九十三作品：出国

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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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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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T+ X6 O& ?" D' q7 Z' z米媛一边骑车一边想上次回校是什么时候。有半年了吧？那会儿还在闹学潮，她经常来见男友崔焕，顺便参与那些学弟学妹们的活动。自那以后发生了很多大事。其中一件事是米媛和崔焕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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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郁，校园好象一张旧黑白照片。崔焕上班的物理系楼下不见一个人。米媛停好自行车，看看大门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红扑扑的脸蛋，径直走向崔焕的办公室。

崔焕迎上来把她揽入怀中。

& r, s" Q7 ~. e7 v0 f9 y# w9 B) H“行了，人家待会儿还要回公司。叶老师在哪儿？”米媛问。她今天不是来找崔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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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崔焕回家带了一个口信，教研室主任叶老师有事找她。

. |- I6 T0 Q( B' f“为什么呢？”米媛问。崔焕摊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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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p1 @( f) u6 C9 ]; R7 n# h“你干了什么坏事？”米媛又问。崔焕坏笑一下：“太多，不知哪一件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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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两口琢磨了半宿也没猜出，叶老师有什么事需要直接跟米媛谈。于是今天米媛请了半天假赶来了。

- @8 s4 `: C) g0 y7 _% O: S崔焕把米媛带到叶老师的办公室，然后回到自己办公室，满心好奇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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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分钟后米媛回来了。原来，学校有一个与加拿大合作的项目，打算派崔焕去工作一年。细心的叶老师想到他新婚不久，决定先征求米媛的意见。他告诉米媛，崔焕出国期间不可能探亲。如果米媛不同意，学校就暂不安排崔焕去。米媛当即表态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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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焕听了很兴奋。其实这一阵他俩谈过出国的事。虽然已经习惯了跟街上戴钢盔执勤的军人擦肩而过，清查学习的过场也快走完了，但还是挺压抑的。他俩决定结婚也是想用喜气冲淡那种感觉。能出国换换环境，哪怕只有一年，真是件令人向往的事情！

3 H' c/ k  z/ o8 z& H1 L距预计的出国时间还有大半年。他俩商量，米媛可以试试联系去美国留学。她的很多亲属在美国，或许能帮上忙。这样即便一年不能探亲，两人仍然可以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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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t- w& ~大半年在忙乱中过去。崔焕走完了英语考核、政治培训，以及政审、护照、签证、出境卡诸多步骤。米媛居然也拿到了一个美国三流学校的录取通知和一份小额奖学金。下一步崔焕只需按惯例跟学校签个合同。米媛则还要爬美国签证这座大山。虽然如此，两人已开始憧憬在纽约相聚的前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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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外事处长老方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崔焕看到，在“按时归来”等预期的条款之下，醒目地添加了这么一句：“出国期间配偶将不以任何名义出境”。崔焕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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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7 g6 G% N9 Z7 B5 f! k方处长问：“你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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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焕指着那句话，一词一顿地说：“我不能保证她不出国。她正在联系去美国自费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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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处长神色凝重起来：“你爱人的单位同意她出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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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9 h2 i& x% c+ B1 ]3 R( X崔焕回答：“她还没跟单位说，因为还没办签证呢。按说这事希望不大，但毕竟可能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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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处长松了口气：“你回去商量一下，改天再签字。学校规定是不能变通的。实话跟你说，出国逾期不归的人太多，所以学校才决定加上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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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焕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外事处的。莲池边满目盛夏，他心里却阵阵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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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媛对这一意外倒没有太在乎。毕竟她出国的事还很渺茫。据说得全额奖学金被拒签也是常态，自己这半奖肯定没戏。她的父母也劝崔焕接受学校的条件，机会难得。

0 Q7 m' B7 T. `崔焕认定，因为自己出国就使米媛不能出国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但转念一想，学校在合同上单加这么一句话在法律上有意义吗？米媛本人没有签字、也没有授权别人为她签字的东西怎么可能限制得了她的行动？

几天后，他再次走进学校人事处。方处长看着他在合同上签了字，满意地说：“这就没问题了。你很快会拿到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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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Y" P! X) p崔焕刚想转身，方处长又开口了：“我们会把合同送去公证，然后寄一份给你爱人的工作单位。你核实一下她的单位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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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j. ~; T2 D2 ?; d. h: N地址不错，崔焕却暗自叫苦：合同在法律上无效又如何？如果米媛的公司收到这合同，以此为由不给她办手续，不还是走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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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P9 c% M1 x' w7 n米媛迟迟未去办签证，除了信心不足外，还怕万一成了，消息难免传到崔焕的学校。眼看那所美国大学的开学日期一天天逼近，崔焕催她还是去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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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朋友帮忙省了彻夜排队的麻烦，崔焕目送米媛走进了使馆……又看着她欢快地跑出来。旁边有人说，那姑娘准是签成了。不错，仿佛天上掉馅饼，米媛突然发现美国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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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焕一边拥抱米媛，一边忙不迭地提醒她：“快，去你们公司办手续！”

米媛赶到公司。管人事的袁经理拿出了一封公函：“你先生也要出国对吧？刚收到他单位寄来的合同，还要了解你的情况。”

  ?( R) N" K) |1 A  o/ I米媛可以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看这架势，索性把话说明吧：“这件事要拜托袁经理帮忙。他们学校怕他不回来，不让我们同时出国。”

袁经理说：“我们是民营公司，不会卡你们。我同意你辞职，欢迎你学成再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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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媛趁势请求：“能否过几天再回复他们学校的信？我们10天以内动身。”

袁经理想了想：“这封信地址是我们这儿，但却是写给公司人事部的。这样吧，我放几天再转寄给广州总部。这样一来回，就会成了马后炮。”

0 |( m2 ^1 k5 W  B/ G* p家里摆着两只几乎一模一样的大旅行箱。两张机票的起飞时间只差几小时。按惯例学校会派车去机场，崔焕想不出用什么理由回绝，觉得司机不会管事，就让他两人一起送吧。

" i" A' f9 O7 S; D* g终于到了临行时刻，崔焕米媛早早把行李放在路边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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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派的车到了。从车里走出叶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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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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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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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禅人

短评：
1 x- d  X: s% ~" L( W2 U
上世纪出国潮里泛起的一朵小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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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5名跟帖者，将获得5爱元的奖励。

holyc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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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

中国重阳节，加国感恩节，美国哥伦布节

sduiv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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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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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中

抢到前6 了吗？

曹操的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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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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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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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心

惺惺相惜惺惺相惜惺惺相惜

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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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裤衩裸奔

出去买瓶水，回来就13楼鸟！

农民家的狗

0 d: i8 n2 b2 C: J: N3 ^5 ^8 K# A% y
这个结尾太寸了鸟。…。…。………

老芒

短评：特殊时期的出国写真。

holycow

农民家的狗 发表于 2013-10-13 06:53
这个结尾太寸了鸟。…。…。………

1 X* s/ X3 i: Y9 ~就说去机场送机也没啥，到地方再想办法

holycow

1 J* l, X3 D: r4 C
) X, W# c+ d, _( N3 O) D  Y(Together) We will go our way
* _) g$ ?9 `! A! t$ S(Together) We will leave someday
6 h* \8 w" Z* m, l/ H, u( C5 q) ~4 Q1 D(Together) Your hand in my hand
(Together) We will make our plans
(Together) We will fly so high
4 i9 P2 s; f& W3 Q- s(Together) Tell all our friends good-bye
(Together) We will start life new
/ X4 A2 A' o) Z9 e1 Y(Together) This is what we'll do
+ \! b0 l' n' g  T3 J
5 x2 ^. a4 k( E; b/ dGo West---(Pet Shop Bo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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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翁

往事知多少。。。哈哈哈。。。

茉莉

最后俩人分开走不就行了？

雪个

看得很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