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C：武汉市长暗示疫情披露不及时中央有责任

晨枫

https://www.bbc.com/zhongwen/simp/chinese-news-51276069

在周先旺发表此番讲话的几个小时前，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抵达武汉，前往一线慰问医护人员，并访问了正在市郊建设的隔离医院。周先旺也陪同在侧。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继续在中国肆虐，在周一（1月27日）一场官方电视台的直播中，武汉市长周先旺暗示，最初疫情的不及时披露与未获得上级授权有关。

在对于上下级矛盾通常讳莫如深的中国官场，周先旺的罕见表态迅速引发讨论。此前，由于被质疑瞒报和迟报疫情，湖北省和武汉市的主要领导在社交媒体上成为众矢之的。

截至目前，作为疫情最初爆发地的武汉仍处于“封城”状态。据中国官方数据，这种新型病毒已在全国范围内导致超过4500人感染，死亡人数超过100人。

此前，武汉警方在1月初以散布谣言的名义，传唤了8名在网络上传播有关疫情信息的人员。并在此后多日宣称该疫情“可防可控”，没有新增病例。

罕见回应

作为武汉市长的周先旺在周一（1月27日）下午，接受了中国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的采访。在这段以直播形式进行的访问中，周先旺对信息披露不及时的问题公开回应。

他表示，因为此次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是传染病，根据中国的《传染病防治法》，必须“依法披露”。

“作为地方政府，我获得信息、授权之后才能披露，这一点在当时很多不理解，”周先旺说。

“后来，特别是1月20日国务院召开常务会议……要求属地负责，在这之后，我们的工作就主动多了，”他说道。

他在大约半小时的采访中还表示，“最后说要问责，说人民群众有意见，我们革职以谢天下，只要把疫情处理好。”

周先旺的讲话是外界指责武汉当局在疫情爆发初期存在瞒报行为后，首度有政府官员承认问题存在。但显而易见的是，他认为武汉政府不该，或至少不应独立承担该责任。

值得注意的是，周先旺言论的后半部分，即“属地负责后，工作就主动多了”的内容，在官方媒体再次报道时被删减。

香港博源基金会学术委员、曾研究SARS（即“非典”、“沙士”）时期中国应急体制的公共政策专家丁学良对BBC说，周先旺的言论在纪律严密的中国官僚系统中是“不寻常的”，这意味着中央和地方的矛盾“半公开化”，他很可能“得到清楚的讯息，自己要对严重的疫情负主要责任”。

作为中国中部中心城市的武汉，在去年12月初首次发现有不明原因的肺炎患者发病，并在12月31日首次对外通报已发现27例病例，其中7例病情严重，但无“明显人传人现象”，也无医务人员感染。

在1月1日，武汉公安局发布通报称，有8名网民在网络上发布和转发关于肺炎疫情的不实信息，就此进行了“处理”。在此后多日，尽管泰国等中国以外地区陆续发现病例和疑似病例，但武汉当局一直表示，该疫情“可防可控”，没有新增病例，这被舆论认为对早期疫情进行了“瞒报”。

中国国务院在1月24日发布公告，向社会征集地方政府在疫情防控工作中漏报、瞒报等问题的线索。此前，中央政法委员会也发文，言辞强硬地指迟报瞒报疫情“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丁学良对BBC说，外界指责武汉的"瞒报"和中央要调查的“瞒报”是两回事。如果要追责，中央看得是武汉的行政部门是否有干预内部信息上报，而不是如何对外发布信息。

他表示，中国经过2003年的“非典”（即“沙士”、SARS）一役，取得最重大的进步便是建立了重大传染病汇报的“条条”系统。这种专业系统使得重大疫情的汇报可以独立于地方党政部门的意见之外。

丁学良称，按照该系统，一旦出现不明原因的疾病，在完成化验后，武汉的疾控中心需要在四小时内向中央汇报。

“但是‘条条’系统上报的信息是不能对外披露的。对外公开信息，包括采取管制措施等等，则需要‘块块’，也就是属地获得授权之后才能做，”丁学良说。

BBC了解到，根据中国《传染病防治法》第38条规定，中国具有专门的传染病疫情信息公布制度。

该制度规定，传染病暴发时，国务院卫生部门负责向社会公布传染病疫情信息，并可以授权省级政府卫生部门公布本地区的传染病疫情信息。

周先旺的采访在网络上受到两极化的评价。有网友指责他“甩锅”中央，希望他“对瞒报负责”。但也有网友认为，周先旺已经“非常坦诚”，其他官员“更需要追责”。

“在武汉F4里，周市长算是最有担当的了，很多事情他自己说了不算，”一名微博网友说。

“武汉F4”（即武汉的四人组合）是中国网友对此次武汉疫情中的四名主要领导起的讽刺性昵称，他们分别是湖北省委书记蒋超良、湖北省长王晓东、武汉市委书记马国强和武汉市长周先旺。

网友们列举了“武汉F4”们的种种问题，例如早期瞒报疫情、在疫情下依然举办万人团圆宴，封城消息提前宣布，导致更多人“出逃”，以及省委领导在疫情蔓延时，仍观看演出等。

在周日（1月26日）举行的一场有关疫情防控的发布会更是引发网友的愤怒。在发布会上，湖北省长王晓东称：“（湖北）仙桃市的防护服和医用口罩生产具有一定的优势，年生产各类口罩108亿只”，但他随后改口称该数字是18亿，但没过多久又改口称是108万。

不过，公众们似乎认为此次疫情扩散的主要责任在于“地方领导”，而不是北京。尽管，中国的地方大员往往由中央政府直接任命。

在周先旺发表此番讲话的几个小时前，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抵达武汉，前往一线慰问医护人员，并访问了正在市郊建设的隔离医院。

在互联网上，总理的到来受到欢迎。很多网友认为，国家领导人的到来象征着“中央重视”，有助于稳定军心。

“中央政府早就该接管这件事，武汉政府已经失去了信任，”一名微博网友说。

tanis

甩的一口好锅。

qyangroo

经验丰富的钟南山院士，是1月18日被授权奔赴武汉。在这之前，他是无法拿到真实、全面的一线资料，从而无法进行科学的判断。湖北地方上显然有瞒报，在有疾病汇报系统的情况下，导致中央要用2003年前的手段，派专家组“奔赴”，去接触一线，去获取一手资料，再奔赴北京汇报…

但是选拔出F4的组织部门该如何甩锅呢？

qyangroo

这个统一的向公众公布疫情的系统已经落后于时代了。人人手机人人自媒体，都有抢跑官方公布真相的冲动，等滞后的公文化的官方消息出来，早就淹没于各种媒体的噪声中，权威性和真实性都受到损害和挑战。

虽然老说某人推特治国，至少他跟上了网络媒体的时代并胜选大统领。

洗心

这个锅嘛， 绝对不仅仅是武汉， 湖北肯定逃不掉， 疾控系统武汉和湖北部分毫无疑问至少是渎职， 中央疾控呢？

现在怕的是随随便便找个小人物来背锅， 周市长显然已经是背锅小人物候选人之一了，希望他能够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

洗心

我还有德国朋友猜是不是为了中美第一阶段签约，把这事压下来了，那么......

不敢多想了。

zhuyi2005

这位多半是预感到自己的下场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能多拉几个下水就多拉几个

舒拔

不忘初心的“初心”是什么？ 你是一个市长， 不是听话的公公。

勤劳工作的猪

“如果要追责，中央看得是武汉的行政部门是否有干预内部信息上报，而不是如何对外发布信息。”

除了行政部门，还要加一条：武汉乃至北京中央的疾控、卫生部门，有无干预。

水杉

登革热的时候，蚊子是不分这人是不是领导的，有X层的也被蚊子不小心接触后，各种措施立即体现了制度的优越性。
现在好多了，每年春天，疾控就开始下发预防通知到社区，各种措施，疾控报登革热人数，区域，形成制度。
对付流感也一样，一入冬各种大张旗鼓宣传，打疫苗，很好。就是流感病毒太狡猾，打了疫苗，还是得了流感，社区医生说不是疫苗预防的那些，是不知名的病毒，哈哈。

四处乱晃

这个时候不忙疫情，反而扮演被威权欺压的官员，只能说没担当。

洗心

水杉 发表于 2020-1-29 12:09
登革热的时候，蚊子是不分这人是不是领导的，有X层的也被蚊子不小心接触后，各种措施立即体现了制度的优越 ...

已经有不止一个官员是因为开两会染病去世了， 报应吗？

sweeter

武汉市卫计委1月15日的公告

2020年1月14日0—24时，我市无新增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病例，无治愈出院病例，无新增死亡病例报告。

截至目前，我市累计报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病例41例，已治愈出院7例，在治重症6例，死亡1例，其余患者病情稳定，患者均在武汉市定点医疗机构接受隔离治疗。累计追踪密切接触者763人，已解除医学观察450人，尚在接受医学观察313人，密切接触者中，没有发现相关病例。

2020年1月15日

以上是在武汉市卫健委网站上随便点开的一份，实际上第一份去年是12月31日的，那时候还叫“不明原因肺炎”。

所以对最初发病的病例的密切接触者，都是有隔离观察的。并且在隔离观察的人里没有发现被传染的。所以才会得出“没有证据人传人”的结论。

北京青年报有一篇采访了武汉一个医院的主任，她说虽然12月就知道有新病毒，但到1月10日武汉的医务人员也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警觉。甚至还有外科医生自己接触了感染新病毒的病人后，还各个科室乱跑，后来自己发病了，也没有告诉其他同事。也就是说，连医生们自己也没有太警惕有传染性的问题。

所以我认为是没有瞒报的。各种事后看来做得不够好的地方，其实是源于对一个新病毒认识不足。

昨天有个报道，有个住在武汉的河南女子1月10日返回河南后，到昨天为止都没有发病，但她的5个亲属发病了。她可能是一个“无症状感染者”。另外，还有很多病例是轻症，病人的自我感觉就和得了一次普通感冒差不多。

所以我猜测事情是这样的：最初的41个病例都是病情较重的，被发现和隔离了，他们的密切接触者也被隔离观察了。但实际上最早一批感染者不止41人，还有其他轻症或无症状感染者。因为这些人没有去医院看病，所以没有被发现也没有被隔离，但他们是具有传染性的。这些人自己的症状轻微，过了一两周就好了。但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传染给了一些人。这些人又没有马上发病，而是有几天的潜伏期。就变成后来这样了。

至于为什么最初那比较严重的41个病人都是没有传染性的，而轻症的那些反而是有感染性的？这纯粹是几率问题，还是有什么原因？这就要去研究了。

响马

qyangroo 发表于 2020-1-29 03:00
经验丰富的钟南山院士，是1月18日被授权奔赴武汉。在这之前，他是无法拿到真实、全面的一线资料，从而无法 ...

对，要追究用人失察的组织部的责任。

sweeter

武汉“战疫”，为何最初忙乱无序？
原创 补刀客  补壹刀  
执笔/王宏伟

武汉战疫，很多人第一时间在应对问题上想到的，就是“非典”（SARS）。

十七年前，在总结SARS疫情应对经验的基础上，我国构建了以综合性为主要特征的现代应急管理体系，对自然灾害、事故灾难、公共卫生事件和社会安全事件分类管理、综合协调。

十七年后，当汹汹而来的新型冠状病毒再次肆虐时，我国应急管理体制刚刚经历脱胎换骨式的重大改革。面对新的疫情，武汉方面最初的应对显得忙乱无序也缺乏经验。

这暴露出并不仅仅是疫情发布及时、病源查找确定迅速、医疗物资供应充足等问题，同时促使人们更需要反思一个根本的问题：如何进一步完善我国应急管理体制，实现应急体系和能力现代化。

1

“非典”之后，我国在国务院办公厅内设应急办，履行应急值班、信息汇总和综合协调的职能。按照制度设计，应急办对卫生部应急体系与制度建设进行指导，使其做到常备不懈、有备无患。

当重大疫情超越卫生系统应对能力范畴时，应急办发挥综合协调作用，调动、整合发改、工信、公安、运输等多个部门以及企业、社会多元力量共同参与，形成合力。

但是，一个现实问题是，应急办因规格低而难以协调，这为后来的应急管理体制改革打下了伏笔。

2018年，党的十九届三中全会拉开了党和国家机构改革的大幕。

我国整合了11个部门的13项职责，组建了全新的应急管理部，负责主要自然灾害和事故灾难应对。公共卫生事件与社会安全事件的主责部门分别是卫健委和公安部。

但是，改革方案规定，将原国务院办公厅的应急管理职责，划转到应急管理部，即应急管理部应仍然具有对各类突发事件综合协调的职责。而且，机构改革赋予应急管理部编制国家总体应急预案并指导相关部门丶包括卫生部门制定、修订预案之责。

在整合到应急管理部的国家减灾委、国家防汛抗旱指挥部、国务院抗震救灾指挥部、国务院安委会等四个高层次议事协调机构中，卫生部门都是成员单位，因为灾害事故的处置离不开医疗救援。

2

表面上看，应急管理部需要而且能够协调卫健委。但是，作为两平级的正部级单位，应急管理部要协调卫生部门必须拥有更高的制度权威。而且，从此次疫情应对看，构建统一领导、权责匹配、权威高效的应急能力体系迫在眉睫。

从性质看，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是生物致灾因子引发的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也是一场巨大的社会危机，需要多个部门、多元主体共同应对。但是，卫生部门作为专业部门发现疫情后，难以协调其他部门第一时间响应。

当疫情蔓延开来、引起中央领导同志重视后，各方面的力量和资源方才调动起来。而且，武汉疫情应对似乎没有日常准备充分的应急机制在运行，一切都显得忙乱无序。

改革后，新成立的应急管理部门作为疫情联防联控机制的组成部分，在做好自身防护的同时，二十四小时枕戈待旦，以做到闻警即动。

是，应急部仅仅作为一种力量是不够的，因为公共卫生事件应对实际需要高规格的常态应急管理机构协调。临时成立指挥部以应对重大疫情的缺点，是不利于制度的更加成熟与定型，也不利于经验和教训的积累。

未来，应急管理部门不仅要统筹自然灾害与事故灾难应对，而且至少还要协调公共卫生事件应对，其意义是：

第一，实现常态卫生应急与非常态卫生应急结合。当一般疫情发生，卫生部门单独可以应对；当重大疫情发生，卫生部门负责专业救治，应急部门负责综合协调。

第二，防救结合。应急与应急战时相互配合，平时卫生部门做好疫病防控，应急部门指导卫生部门做好应急准备，包括与其他救援力量联演联训，进而提升国家总体应急能力。卫健委应急办可在两部门之间发挥桥接型组织的作用。

3

在中央政治局第十九集体学习中，中央最高领导人强调，推进应急体系和能力现代化，要发挥应急部门的综合优势和其他部门的专业优势。在重大疫情应对中同样适用，即统合应急部门的综合优势与卫生部门的专业优势。

如果在重疫情期间叠加重大自然灾害或安全生产事故，统合的必要性就会更加突显。这不是杞人忧天，因为只有以大概率思维预防小概率事件，才能把“黑天鹅”和“灰犀牛”都装进制度的笼子。

推进应急管理改革需要持续发力，而不能一促而就。

为了加强对日益复杂、日益不确定突发事件的统一应对，我国必须提升应急管理部门综合协调方面的权威，特别是国家建立应急指挥总部时，要将公共卫生事件处置职能整合进来，这有利于高效应重大疫情、有效维护公共安全和社会稳定。

重大疫情是小概率事件，只有与灾害事灾统一考量，才有可能不断更新应急制度。

吃一堑，长一智。希望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应对再一次开启完善应急体制的“机会之窗”！

作者是中国人民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国家安全研究中心主任

sweeter

曾光说：之前把它当成了一个肺炎，现在看来其实它的的疾病谱是很宽的。有些感染者可能没有肺炎。

和我猜的差不多。如果用肺炎来查找感染者，就会漏人。实际上和感冒有点像，重症会得肺炎，轻症也就是咳嗽、发热、乏力、食欲不振一下。

【中国疾控中心流行病学首席科学家曾光： #与SARS比此次任务更艰巨#】正月初五，全国疫情形势依旧严峻，广西卫视与新浪新闻联合对话流行病学专家曾光，就是否还存在其他病毒起源地、假期是否应该再延长等网友关心的话题寻求答案。“主动防控，对自己、对家人、对国家都是功莫大焉”[心]@新浪会客厅  ​​​https://weibointl.api.weibo.cn/s ... id=4466137792359767

潜水员

洗心 发表于 2020-1-29 12:20
已经有不止一个官员是因为开两会染病去世了， 报应吗？

过分了啊。开两会的全都是参与疫情处置并贻害一方的“官员”吗？总不能因为是官员并参加了两会就背上了原罪，并遭“报应”吧。

snark

qyangroo 发表于 2020-1-29 03:00
经验丰富的钟南山院士，是1月18日被授权奔赴武汉。在这之前，他是无法拿到真实、全面的一线资料，从而无法 ...

“没有人传人证据，没有医护人员感染”，关键是这两条在当时的认识条件下是否有证据支撑
其他的各种猜测都不过是事后诸葛亮
1月18派钟南山去武汉，是基于对未知肺炎怎样的认知水平。
是钟南山抵汉之后的21号提出明确的人传人证据，并且有医护人员感染，
这两条信息是武汉的医疗机构发现不了或者被隐瞒，直到被钟南山团队发现/披露
还是说恰恰在钟南山抵汉之后，才出现相关证据。
这些才是问题的关键。

indy

锅总是需要有人背滴

sweeter

indy 发表于 2020-1-30 00:48
锅总是需要有人背滴

即使高福他们想出论文是真的，也不代表他们当时的决策不是基于按当时的证据。

钟南山下“可以人传人”结论有2个证据，一个是广东出现了没有到过武汉的感染病例，这个在新闻上可以查到，应该是1月18-19日确诊的。另一个证据是武汉医护人员的感染，但特殊之处在于医护人员可能是通过其它渠道传染的，而不是普通的呼吸道传染。但广东这个病例就是无可否认的人传人证据。

论迹不论心。最后还是要看事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