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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直白得可爱,“赢”是他最爱的口头禅。二进宫一周年的时候,白宫特意发布公告:“365天,365赢”,为特朗普吹嘘。特朗普为什么发动伊朗战争已经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如何结束伊朗战争,但这正在成为不可能的任务。特朗普肯定得继续“赢”,但怎么才算“赢”,需要开动想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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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 r& F伊朗领导层被斩杀得七七八八,但伊朗人民“箪壶玉浆以迎王师”的场景没有出现;政权和革命卫队没有土崩瓦解,而且貌似对高层人员被斩杀有充分准备,“每个岗位都有三个替补”。特朗普都犯愁了,这一茬一茬斩杀下去,新替补上来的都要不认识了,都不知道该接着斩杀谁,但替补还在继续接上来。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反击还在继续,更重要的是,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行受到严重威胁。7 p/ M7 G& f, ^# o% n
% c$ ?6 r4 }. d- T霍尔木兹海峡控制着20%的世界石油出口。石油航运哪怕打个嗝,世界经济也得打摆子。油价已经从战前的65美元级上涨到80美元级,涨势还在继续,伊朗声称要使得油价飙升到200美元。什么时候能扭头向下取决于很多因素,但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安全通航是最起码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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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油依然是经济的血液,油价对各国经济是沉重压力,对美国尤其如此。波斯湾石油对美国没有那么重要,美国有的是页岩油、阿拉斯加石油、墨西哥湾海底石油,还有加拿大油砂油和新到手的委内瑞拉重油,不缺油。但石油价格是最全球化的,美国没法不受影响。2 m) V$ t: I; K4 b$ ?1 x8 [
( f1 H( z/ e4 z5 H: R/ W$ h美国通胀得到某种抑制,这是特朗普“赢”的重点,但美国通胀是被低油价“拖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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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美国劳动与统计局数据,美国年化CPI从2025年12月的2.7%跌到2016年1月的2.4%。单看住房的话,过去12个月里涨价3%;单看食品的话,同期涨价2.9%。核心通胀(去除食品和能源的影响)为2.5%。换句话说,核心通胀到年化通胀的0.1%下降得益于能源和食品。考虑到食品涨价更高,能源要“加倍”降价才能拉低年化通胀。确实,能源价格在过去12个月里下降了1.47%。2 Y0 X/ ~3 z' G2 `3 M/ }
4 A3 j+ n1 M- b/ q* O' D c2.4%通胀比过去几年的平均值要低。美国终于从拜登早年(实际上从特朗普1.0的末期开始)的通胀飙升缓过来一口气,难怪特朗普吹上了。但伊朗一打仗,油价一起飞,CPI看来要涨回去不少,可能还会“再冲一把新高”。据测算,油价暴涨20%的话,CPI直接上涨至少0.3%,间接和循环影响接着往上加。好巧不巧,伊朗开战以来,油价上涨已经超过20%了。/ j4 `7 Y! `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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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说油价永远上涨快、下降慢,油价上涨时,加油站价格秒涨,“你没看见市场油价刚上升嘛”;油价下跌时,“已经进入供应链的高价油需要慢慢消化,低价油的效应才能显示出来。”后一半是真的,前一半是假的。但是老戏本了,都熟。所以关键是在油价蹿升的时候,马上打压下来,供应链还不能拿来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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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了别的,就为了油价和通胀,特朗普也需要尽快结束伊朗战争,但是这一次他擅长的“空城计赢学”靠不住了,油价和通胀不听他的。. q6 Y! S. v8 U3 D- ] {6 N;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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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宣称要派美国海军到霍尔木兹海峡护航了,但这不仅不能尽快结束伊朗战争,可能反而给了伊朗打持久战的动力。, x1 O2 C# _6 L# a4 S. V" S/ Z) r
( ?0 ?8 W1 u% b3 P* _必须说,伊朗对于美以轰炸既没有有效的防空,也缺乏有效的反击。/ Z1 O. {/ `8 L;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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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在几十年封锁之后,防空系统在美以面前聊胜于无。万国牌雷达和防空导弹攒了一堆,但技术水平低下,整合水平更低下。世界上只有中国既有需求也有财力更有技术打造能有效防御隐身飞机的空地一体化防空体系,伊朗要做到就勉为其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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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打造了中国之外最强大的中导力量,还很有创意地开辟了远程陆攻巡飞弹的新赛道。但中导数量不足,火力密度不足,单靠中导只能给以色列和地区美军造成一点皮肉伤。远程巡飞弹量大管饱,但在对方有绝对制空权的时候,不易突破多层次的空中拦截,机海战术可能沦为僧格林沁的骑兵一样的无谓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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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量是个大问题。战斗中需要密集发射,以制造最大的震撼效果,但也极大加速弹药的消耗。在美以实质性获得伊朗制空权的现在,伊朗军工的产能和效率不可能不受到影响,新生产的中导和巡飞弹的部署和发射也会受到凶神恶煞般的围追堵截。美以中空长航时(MALE)无人机在伊朗如入无人之境,将持续监视和及时打击结合在一起,是对付机动发射系统的有效办法。伊朗会坚持战斗,但反击力度会越来越低,这是敌强我弱的基本态势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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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 W4 c' G- z4 E2 ?1 t; W这不是说伊朗无法对美以造成伤害,实际上已经造成了。取得的战绩不能说只有宣传意义,但这样的伤害依然不足以影响战局。只要美以不拘泥于“零伤亡、无漏网”之类的虚名堂,伊朗的反击效果就有限。1 x7 L4 k9 |) i8 L* P; O8 G
) k& S3 v q- j' F. K& O但霍尔木兹海峡是不同的情况。霍尔木兹海峡长约167公里,宽度在40-90公里范围,最大深度达到200米。油船即使贴着“安全”的阿联酋、阿曼一侧,也没法太远离伊朗海岸,实际上也只能在中间的深水航道通行。伊朗未必能完全、持久地封锁海峡,但这个宽度是大部分岸舰导弹的“舒适区”,小艇也很好用,包括遥控的自杀小艇。水雷战是另一个选项。& w2 u0 C0 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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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整个波斯湾就是狭长的,从科威特到霍尔木兹海峡近千公里长度对伊朗完全暴露。波斯湾本来就是以伊朗的旧名波斯命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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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二战时代开始,商船队护航就是在高危海域保持通航的基本手段。商船队需要密集编队,高速通过,才能在减少暴露中得到护航舰艇的有效保护。在两伊战争期间,伊朗、伊拉克都对波斯湾油船发动攻击,造成不少损失,史称“油船战”。为了保护过往油船,美国海军派出战舰护航,“斯塔克”号护卫舰遭到伊拉克导弹攻击就是这个时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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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7 Y; e( @5 Z) g不同的是,“油船战”时代的两伊只敢互掐,或者对脱单的中立国油船“捡漏”,不敢对有美国海军护航的油船下手,“斯塔克”号护卫舰被击中是“误击”。现在伊朗没有这样的禁忌,送上门来的美国战舰才叫瞌睡时送来的枕头,就怕离得太远打不到。要是美国护航舰艇和油船都遭受攻击,护航提供的安慰价值可能成为反作用,进一步推升油价。) A5 \) {+ e: T; W- E% ^! d
, U; C6 I, x2 l) Z" l( ?要制止伊朗的行动,还是要回到MALE无人机,在海岸巡逻中及时干掉伊朗的导弹、小艇等。这方面美国倒是不缺。要是地区国家感受到足够的威胁,为美国MALE无人机提供基地都是可能的。毕竟这是自卫反击,而不是主动打击伊朗。* l& _" A' u ^6 X: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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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伊朗不傻,宣称在霍尔木兹海峡只对美国、以色列及其盟国的油船攻击。伊朗对地区国家的反击也限制在美军设施,较少碰平民和民生设施,尽量使得反击有理有利有节。美国要拉起来军事上有用的联合战线不容易。$ E$ }! c6 p& Z* U) p! k
5 |, ]' j( S* Z* b1 t6 o同时,饱受诟病的濒海战斗舰反而是量身定造的。40节的高速貌似不一定跑得赢“大飞”,但抗浪性肯定更高。吃水浅、速度快的“大飞”遇到高一点的涌浪或者高速舰船带出的弓形波,一不小心自己就被拱翻了,濒海战斗舰则没有这样的问题。不过波斯湾内的基地不安全了,可能要到阿拉伯海上甚至吉布提等才能获得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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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R3 E) L0 B海峡护航最终是游击和反游击的问题,谁都没有胜券在握。美国海军反胡塞作战的经验表明,反游击不是没用,但也做不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而且不登陆、从地面扫荡,不可能真正消除岸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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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不需要击沉、重创每一艘过往的目标油船,只要造成足够的损失,持续迫使世界油价高企,就达到目的。伊朗肯定要承受重大牺牲,但在生存威胁面前,能坚持斗争、在不怕牺牲中重创敌人,这是胜利而不是失败。0 a3 F" w4 |5 S/ a7 z8 x0 k
4 E# D4 H! w5 T0 W# ?+ [2 v对于伊朗来说,不管是导弹反击,还是海峡封锁,不需要亮丽的大事件战绩,只要坚持战斗,就迫使特朗普无法宣称胜利。实际上,坚持战斗本身就是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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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v/ f, v# r. o0 I5 b美以在伊朗战争的目的方面已经有所分歧。以色列依然坚持伊朗政权更迭是战争目标,内坦尼亚胡仍在煽动伊朗民众走上街头,推翻政权。内塔尼亚胡对美国福克斯新闻频道称:“我们将首先创造条件,让伊朗人民掌握自己的命运。”% C0 Z% r1 L- P$ ]! A: h; Z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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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已经改换口径。特朗普不再称“推翻伊朗政府”为首要任务,而是称美国目标是摧毁伊朗的导弹与海军力量,同时阻止其获得核武器。赫格塞斯更加直接,称此次行动并非“政权更迭战争”,“我们的工作是做好准备,而伊朗可以选择是否就其核能力进行谈判”。% g+ K: }( K' }: E& }! Q* p
- A" W$ s% K2 t/ Z5 z9 ?不地面入侵的话,谁都没法保证摧毁伊朗的导弹和核能力,这个问题不需要多说,而美国也高度不可能地面入侵。这意味着特朗普很难宣称有信服力的“赢”。要是连以色列也不能宣称“赢”的话,战争就是“不赢既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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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人民将掌握自己的命运,这一点没说错,但是回到神权,还是走上民族主义知识分子领导下的世俗道路,并不由美以决定。伊朗(乃至更加广泛的大中东)民间的反以情结在很大程度上并不由伊斯兰教义决定,而是由以色列的国家种族压迫政策所驱动。泛伊斯兰主义和泛阿拉伯主义则把整个大中东带入。波斯人最烦被称为阿拉伯人,但在反对以色列这个问题上,波斯人和阿拉伯人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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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可以说,在反对以色列的斗争中居领导地位,反而可能成为伊朗在大中东破局的契机。在反对以色列的斗争面前,逊尼派vs什叶派、阿拉伯vs波斯,石油王子vs游牧草民,所有分歧都要靠边站,伊朗也正是这样把逊尼派的哈马斯和什叶派的真主党整合到同一面旗帜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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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伊朗至今的努力只能说是星星之火,离燎原还有距离。人们甚至对伊朗在美以重压和缺乏大国支援的情况下能否坚持不投降很有疑虑。必须说,中小国家只有靠大国支援才能抵抗强敌入侵,这是西方思维的流毒。这种思维把西方也带进坑里,如果说越南有中苏支持,圣战者有美中支持,西方至今没有想明白美国是怎么被塔利班赶出阿富汗的。同样的思维有可能把美国带进伊朗这个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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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特朗普没有时间想了。通胀压力在敲门,政治压力也接踵而来。10月的皮尤民调显示,59%的美国人对以色列政府持负面看法,高于一年前的51%。益普索集团和路透社的最新民调显示,仅1/4的美国人支持对伊朗发动打击。MAGA党对于特朗普背弃“专注美国民生、拒绝海外战争”的承诺特别失望。失去铁票圈的支持对特朗普是不可承受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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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共和党议员甚至有“叛变”的意思,要与民主党议员联手,挑战特朗普绕过《战争权力法》的行为。如果挑战成功,这是比关税战完败、ICE滥杀不得人心还要大N倍的政治灾难,可能直接葬送特朗普2.0。当然,最后功亏一篑,“坚持党性”的共和党人更多,提议在参议院被否决,但依然是对特朗普的严厉提醒。; \! D0 B' I* Z0 U
! z6 D9 e- P5 `, A8 Z1 Z+ k2 N特朗普还可能因为军事和开支上的掣肘而限于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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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M: F/ l" V1 W3 O+ T' Q战区美军兵力不足,增援需要牵动全球军事存在,海峡护航的兵力要求对美国海军的压力还“在路上”,已经引起日本等对美国“亚太重点”的忧虑。但战区兵力本身的兵力、开支就是巨大的压力。% _. _, R) Z' ]. p7 D
' n: [' A' F1 w在1992-2003年的伊拉克禁飞区(南段)(Operation Southern Watch)期间,计有30万架次作战飞机出动,其中至少86000多架次在任务区内执行日常巡逻,折算下来任务区内平均每年7800架次,每天20架次以上。每架战斗机在任务区内约3-4小时,加上从基地往返和空中加油,每次任务共6-8小时。算入任务区外的支援架次,那就是平均每年27000多架次,每天约75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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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美国在海湾地区有就近基地的年代。现在海湾地区基地要么由于东道国的政治限制,要么由于受到伊朗导弹威胁,而不能用,需要从远得多的约旦、以色列基地或者阿拉伯海上的航母出动。伊朗比伊拉克南部大得多,禁飞区只是“猫捉老鼠”的空中反游击战,当前高烈度作战的出动强度只能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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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按照相同的出动强度,假定需要至少4倍空中兵力来覆盖大得多的伊朗战区,那就是任务区内每天85架次以上,每架次6-8小时,连带区外兵力,就是每天300架次。) J& v! N. w) ]: H% `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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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15E的每小时飞行费用约27000-29000美元,F-35A约30000-42000美元,F-22约85000美元。轰炸机的开支更高,B-2约13-15万美元,B-1B约61000-91000美元,每架次的任务时间也显著增加,动辄十几小时,如果从美国本土直接出动的话,可达30小时以上。加油机毕竟以民航客机为基础,运作“便宜”多了,KC-135约17000美元,不过每次出动也需要留空至少十几小时。! e- L) ?, Z& S/ S: O, ?
+ C% H3 T) O# C每小时飞行费用包括燃油、机油、耗材、日常维护、飞行员和机组开支、基地使用费用,不包括弹药、战损抢修。2 W, l7 w6 `" C% i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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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内可以简单化地认为都是战斗机,为了简便起见,统统用F-35A作为基准,每次任务8小时,取每小时35000美元。区外有加油机、预警机、电子战飞机、增援战斗机、轰炸机等。为了简单起见,假定一半用F-15E代表,每次任务8小时,取每小时28000美元,另一半用KC-135代表,每次任务16小时,每小时1700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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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L( q, y1 \/ |' o这样,仅空中行动的维持性开支,每天就需要区内2400万美元,另加区外7400万美元。加上弹药开支,每天轻易突破一亿美元。战损抢修另算,“科威特误击”造成的3架F-15E损失当然也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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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只是直接开支,加上必须行动起来的全球美军供应链和指挥支援系统,开支扶摇直上。据报道,抓捕马杜罗的行动就耗资几十亿美元。那与伊朗战争的规模不能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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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0 l+ m: F& S* k/ B4 S4 N8 M在阿富汗战争期间,10万美军的年开支约1万亿美元,平均每人100万美元。现在波斯湾战区约4万美军,但尚未进入开支最大的地面作战阶段。即使按照阿富汗战争开支的对折,也要2000亿美元一年。2 r+ C+ m( Y; b) K0 M( e
( r4 { }" U, P, ^当然,速战速决的话,开支问题不大。特朗普宣称伊朗行动可能要持续4个星期,但美国中央司令部正在要求增派人手,以应对伊朗行动持续至少100天甚至持续6个月的情况。# J4 A+ p' ^5 j( W" o
! y" X* b, s8 C- Y+ r这是真金白银的开支,也是预算里没有的额外开支,更是“专注国内、无视海外”的MAGA党极端不愿意面对的额外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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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民主党和MAGA党的反对,特朗普还遇到欧洲盟友异乎寻常的反对。传统上美国说“跳”时,英国只问“该跳多高”,这次却迟迟不批准美国轰炸机使用印度洋的迪戈加西亚和本土的费尔福德基地。西班牙也顶着特朗普的盛怒和切断贸易的威胁,拒绝美国使用莫龙-德拉弗龙特拉和罗塔基地。这些都是美国轰炸机在地中海和印度洋的主要基地。- @+ N0 R% a9 n: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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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在美国还是在西方,特朗普都没有得到期望的“聚旗效应”(rally 'round the flag effect)。“聚旗效应”指在国家面临战争或是外交危机期间,公众和舆论会因为爱国心或者共同恐惧而聚集在领袖的旗下,负面注意力因此得到转移。“聚旗效应”也可扩大到“领导国家”和盟国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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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U2 Z+ I( `; K/ q8 a不争的事实是:伊朗战争不得人心,作为政治投机,这是笔坏买卖,特朗普需要早早割肉止损,他需要尽早回到MAGA大道上来。& h4 p/ x8 C/ A0 [6 s$ d1 c
2 w' s7 R* P# j( P1 s3 |0 N0 ~然而,内坦尼亚胡一不做二不休,命令以军开进南黎巴嫩,建立缓冲区。据报道,内坦尼亚胡说动特朗普的主要说辞是“这是阻止伊朗的最后机会”,但在“搞定”哈马斯的现在,他的目标扩大到真主党。但他这么做,实际上是把“伊朗政权更迭”这个目标交给美国去管了,把美国往坑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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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坦尼亚胡比特朗普更需要“聚旗效应”,而且他在加沙战争中尝到“聚旗效应”的甜头,(至少暂时)成功地躲过对贪腐和“阿克萨洪水”政治责任的指控。他也需要“以战养战”,用不断的战事来延续“聚旗效应”,保护自己的政治生命,并锁定极右犹太复国主义政治遗产。; E* }6 ? P. A# W0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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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是一个复杂的国家,“犹太人齐心”从来就是神话,犹太复国主义更是大杂烩,从世俗、近乎社会民主主义的劳工犹太复国主义(Labor Zionism),到以犹太教原教旨主义为基础的宗教犹太复国主义(Religious Zionism),不一而足。$ K; M% c' d! }# P9 G2 C4 R
4 X* _1 Z- _& [5 Z9 K, I0 E利库德党来自右翼但没有那么极端的修正派犹太复国主义(Revisionist Zionism)。为了在越来越碎片化的以色列当选,内坦尼亚胡选择与极右的宗教犹太复国主义联手,内阁里关键的财政部长和内政部长位置索性交给宗教犹太复国主义政客,政治主张和政府政策也因此日益极端化,受到越来越强大的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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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坦尼亚胡的父亲是有名的犹太复国主义教授,兄弟三人都在总参侦察队服役过。大哥约纳坦退役后再回军中,最后担任总参侦察队队长,在恩德培机场人质营救中成为以军中唯一的阵亡。小弟伊多退役后从医,老二本杰明退役后从政,依托大哥光芒的庇荫青云直上,最后成为以色列历史上担任总理次数最多、时间最长的人。他以右翼、强硬和“安全先生”自诩,但“阿克萨洪水”把他打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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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坦尼亚胡毕竟是总参侦察队出来的,身手矫捷,爬起来够快。他要抓住终于把美国拉上以色列战车的机会,一举打出一个“绝对安全”的以色列,重建“安全先生”的人设,不惜使得以色列长期身陷战火。这貌似矛盾,但在以色列语境下并不矛盾:当土地换不了和平时,只有血与火才能换来和平。然而,在巴勒斯坦语境下,土地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血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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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朗普和内坦尼亚胡一个比一个更需要“聚旗效应”的时候,两人的旗南辕北辙,两人需要的“赢”更是南辕北辙。美国公众对为了以色列利益而牺牲美国利益越来越反感,以色列民间也对过度透支美国支持而越来越担忧。8 a: s3 G6 B5 v$ u: h9 R!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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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现在不管是否心甘情愿,已经被内坦尼亚胡绑上了以色列的战车。这辆战车被内坦尼亚胡卸掉刹车,开上陡峭的上坡路了。特朗普怎么炒作注定赢不了的“赢”,是个大问题。他会跳车吗?能跳车而不伤着自己吗?他跳车,以色列战车就没油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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