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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是深冬,窗外送来的风仍然只有些微的凉意,这是在这个地方的好处——他记得当初从遥远的地方启程,好友相送的时候,说:“你要到热带去了。”——永远温暖的温度,永远清澈的海水。虽然也有热得漂浮起来的时候,但这个大楼里有用之不竭的冷气,大热天里也开到18度以下,逼着你围起外套。7 u2 {3 h) 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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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享受这份舒适,一直如此,以前别人问起喜欢南方北方的时候,总是说北方——北方冬天有暖气。他有十八年在南国度过,他讨厌那种冷得无处躲藏的感觉。出生时贫血,手脚在冬天总是冰冷的没有温度,裹在鞋子里的脚还能不生冻疮,但手总有三个月,抹不去那肿烂的痛疼,要到春末才能去掉的那层黑皮,是他当时自卑的另一个来源。9 T$ Y/ Y; F: {* I$ T/ Z' W
: @1 B. d- m; n8 C4 ?依然睡不着,橱上的那只小闹钟发出淡绿色十二瓣整齐的荧光,足够照出那只粗短的钟快走到一半的位置。那钟的声音平日里当然听不见,现在却示威般地清晰。对付失眠,他曾有过自己的方式,也许有点可笑,不是也许,谁会在夜里想象自己带领中国队在世界杯上夺冠呢?有人问上帝中国队什么时候拿到大力神杯,上帝哭了,他说他没希望看到了。他比上帝强,他看到过,在梦中。即算在他编织的梦幻里,这种目标的实现也是如此艰难,往往打出小组赛,梦境的虚幻和真实就混为一体。看不到最后那一刻无疑是遗憾的,但他获得了睡眠。诚然,这样的想象可以有更现实的主题,但他从不尝试,因为怕意外的在梦里醒来。而中国队夺不夺冠,他都是安全的。2 e! V, y( L2 V8 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