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穿越式的问答 – 当洋大人碰上了拜上帝教 上

萨苏

1854年，两艘英国军舰抵达了已被太平军占领的南京，目的是考察这个叫做太平天国的国度到底是怎样一个世界。尽管他们既没能靠岸，也没能与太平天国的任何重要人物见面，但其中的英军响尾蛇号舰长麦勒西与太平天国东王杨秀清通过书信作了一番颇有意思的交流。这些书信至少有一部分完整地保存了下来，其内容即便今天读来，只怕都是颇有吸引力的 – 其内容会让人感到极强的穿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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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4 T+ W" P/ I9 ^之所以有这样的穿越感，主要是因为双方的立场和背景相去太远。英军舰长阿瑟.麦勒西是一名典型的英国殖民地军官，1812年出生，1825年加入皇家海军。有意思的是他服役的军舰颇有名气，名叫贝格尔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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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X' S, i3 V- v这艘名叫贝格尔号的军舰之所以有名，是因为一个叫达尔文的博物学者在1831年到1836年期间乘坐这艘军舰进行了一次环游世界的远洋考察，而正是这次考察，奠定了达尔文先生著述一本书的基础，这本书便是《物种起源》。从那以后，才有了“人是猴变的”的概念和生存竞争，适者生存的理念。


达尔文乘坐贝格尔号考察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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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从1825年到1836年，麦勒西始终在这艘贝格尔号上供职，并在环球考察后因攻晋升少尉军衔。毫无疑问，在接近五年的考察生涯中，麦勒西肯定和那位伟大的学者有过交往。虽然和他顽固的舰长菲茨•罗伊一样是个坚定的基督徒，但这样的航行显然有助于他更多地了解这个世界。1851年，麦勒西被任命为响尾蛇号舰长，此前此后曾参加了在非洲和缅甸的多次战争，也在中国沿海和海盗进行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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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太平天国，当时的外国人并非一无所知，他们已经感到这一定是个奇怪的国度。只是这样一个政权既有相当大的政治力量，又自称信奉基督教，这着实是个令人困惑又令一班洋人大感兴趣的国度。因此，派遣见多识广，有过和各种不同种族人物接触经验的麦勒西舰长进行这次试探性接触，显然英国人也是费了一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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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麦勒西对话对象，太平天国东王杨秀清却有着完全不同的背景。

" r1 R# `  r+ V. ~杨秀清是太平天国当时实际的政务负责人，有着一个奇特的称号 –“真天命太平天国劝慰师圣神风禾乃师赎病主左辅正军师东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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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n2 \" ~4 M/ [5 D: w. z# ^# G把这个长得不像话的称号切开，里面的含义是这样的 – “真天命太平天国”说的是政权，就如今天一说奥巴马的头衔 – 美利坚合众国总统里面那个“美利坚合众国”一样；“劝慰师”，粗看会以为杨秀清兼任着心理师之类的工作，实际上，洪秀全曾说过“兄耶稣奉天父上帝命，降生犹太国，曾谕门徒曰：后日有劝慰师临世。”查找《圣经》原文，这个“劝慰师”很不得了，竟然是“救世主”的另一种译法；圣神风，据说与劝慰师同义，但让人想起《倚天屠龙记》中的妙风使。老萨的看法，估计这是因为杨秀清有权装神，代天父训诫洪秀全，以这个称号表示他是天使一员的意思；至于“禾乃师赎病主”，据说来历颇不光彩，是杨秀清和太平天国中的木子美洪宣娇那个啥的时候被众人抓住，老杨急中生智，来个上帝附体，说这是替大家赎病的圣法，结果反而引来众人跪拜，并得了这个称号；左辅正军师东王则是他在现实中的实际职务，管理东方诸国 – 理论上，在太平天国没打下欧洲之前，所有领土都应该在杨秀清的管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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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U6 V- [& Q. f, g  O3 U: Y电视剧中的杨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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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平天国中，杨秀清是一个把基督教和原始宗教进行结合的重要人物，正是在他和萧朝贵的影响下，洪秀全带来的基督教才演化成颇有些白莲教感觉的“拜上帝教”。尽管洪秀全本人曾经拜西方传教士罗孝全为师，受过洗礼，按照罗尔纲的说法“早期信仰颇为纯正”，但杨秀清显然不曾较长期接触正宗西方教会。实际上，杨秀清经常干的“代天父言”之类的事情，更像乡下神汉的作为。而且，他还不识字，所以对世界的了解应该没有达到魏源或者林则徐的水平。

但他又是一个在实战中淘洗出来的英雄人物，因此待人接物既有政治头脑，又聪明果决。若是论对世界的了解，杨秀清不及麦勒西，若论社会经验，实战经验，麦勒西在杨秀清面前就像对着大人挥舞竹枪的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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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代表当时的文明，一个聪明过人，这两位的见面，简直是火星撞地球，实在是令人大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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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勒西到南京的时候，在发现不会被允许上岸之后，给杨秀清发了一封信，提了三十一个问题，试图从对方的回答中对这个国度有更多的了解。不久，他收到了这位太平天国王爷的回信，一开头便是 –

“真天命太平天国劝慰师圣神风禾乃师赎病主左辅正军师东王杨，为诰谕夷弟知悉……”

: s3 V! l1 H' y) u" x4 T2 X; S  Z估计，就是这个名号，足以让麦勒西身边的翻译跳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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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7 {# M& S4 C4 n其后的文字，带有极强的非现实色彩，仿佛是神对一个土包子的训诫。也许，在麦勒西眼里，这位东王的来信，简直像是从中世纪发来的，然而，作为一个中国人，如果仔细读这篇文字，可能会产生另一种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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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4 z: T- x; M6 b% D如果真的如历史上所描述的那样，杨秀清执掌天京大权，那么，太平天国首都的交通，一定难令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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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6 m$ T8 {+ |7 Z* J2 z4 n/ ~+ \0 g, Y因为这位东王殿下，怎么看怎么像个玩铁锹的。短短的一篇文告中，只怕挖了多少个坑，要坑谁，他自己都有些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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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萨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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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 J3 ]. U8 X- n! K6 D 约翰.包令爵士，这次交流英方真正的主导者


1854年来访的这支使团中真正职位最高的人员并非舰长麦勒西，而是英国驻华公使包令（John Bowring）爵士。这说明英国人对太平天国的确是满重视的。但是，老奸巨猾的包令每封信件都以麦勒西舰长的名义发出，显然是为了避免过早地暴露英方的官方意图和增加外交方面的灵活性 -- 让一个十三岁就参军的大兵打先锋，既容易赢得军人出身的太平军将领们的友谊，万一有做得过火的地方，也可以通过公使先生的出面得以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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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1 |0 W1 [: D. q8 |于是，在看东王杨秀清怎样挖坑之前，我一直很想找到英国方面给太平天国的信件中所提出的三十一问到底是哪些问题。因为杨秀清正是接到这封信后才进行回复的，是什么触动了这位圣神风的神经呢？

4 S" S! H6 a- D, S: X) K可惜的是，我没有找到这封信的原件，只从英文的记载中，看到这些问题应该涉及很多方面，包括与太平天国的贸易前景，太平军部队的人数有多少，太平天国使用什么样的法律体系，关税多少，太平天国采用什么样的宗教仪式，太平天国有没有科举，太平天国以“圣库”为基础的财政制度是怎样构建的，太平天国干吗采取把男性与女性分开的禁欲制度，太平天国是否禁止鸦片，太平天国有哪些领袖人物，以及“你们自称是上帝的儿子和圣灵，能否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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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U0 f# V. ?从这些残文断简中，仍然可以看出，政治，经济，教育，法律，领袖，八卦…… 爱编大百科全书的英国人基本是按照维基百科的要求来收集太平天国相关情报的。不过，他们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好奇，而是有政治原因。从这个角度，其问题背后的设计也颇为精巧，把贸易放在前面，显然是在强调来访的和平倾向，而包令真正感兴趣的，恐怕是太平军的军力，对列强的态度，鸦片贸易的可能，以及对方是否真的属于基督徒（哪怕是景教那样的异端）。

这几个问题一旦找到答案，英国人对太平天国会采取怎样的政策，也就可以想象了。

, Y, ?2 u- p3 ]& q0 S. e对包令来说，最理想的情况是 – 太平天国有一定的实力（比如可以推翻清王朝，那样英国必须认真考虑是否和这个政权建立外交关系），他们畏惧或尊重列强在中国的利益，对列强开放门户并同意进行鸦片贸易（这样就有利用价值了），同时，他们最好真的是传说中的基督徒（这样就比较容易说服国内普通百姓提供支持）。

任何一个答案是相反的，都会让大英帝国感到头痛。

结果，杨秀清就回了此前提到的那封信，内容如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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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天命太平天国劝慰师圣神风禾乃师赎病主左辅正军师东王杨，为诰谕夷弟知悉：兹于五月二十日本天国水营土壹将军禀奏前来，据称弟等领船二条，湾泊中关，未知夷弟来意缘由若何，只接得禀文数封，献至殿前。本军师阅览之下，俱皆洞悉，深嘉夷弟住居海外，不远千里而来王，遵领天国制度律例，实为有心，本军师欢欣莫甚！但禀文内所云，语句多有不合道理，此亦因弟未明天情道理之过也，本军师亦不为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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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云请领天国法纪制度律例如何，本军师即将天父权能制度律例一一明白示尔，尔其细听：本军师为劝慰师圣神风禾乃师赎病主左辅正军师东王者，乃是天父上主皇上帝开大恩，暨救世圣主天兄耶稣开大恩，亲命本军师下凡，佐辅真主，扫灭世间妖魔，代世赎病，乃理天下万国，使人人魂得升天。我主天王是上帝亲子，天兄胞弟，为天下万国太平真主，是天父上主皇上帝所立，暨救世主天兄耶稣所立。我主天王为太平天王大道君主全，主宰天下，援救群生，使天下人循行上帝真道，勿被妖魔鬼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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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 T5 j/ k3 C但尔等夷人素称能知敬拜天父，尔知天父有无所不知、无所不在、无所不能之权能么？并又素称识得敬拜救世主天兄耶稣，尔知天兄有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所不在之权能么？

7 a) O" a/ T" `8 d% v9 j4 m我主天王奉天行道，凡事秉乎至公，视天下一家，胞与为怀，万国一体，情同手足。一切礼仪制度，荷蒙天父时时劳心，下凡教导。至天父下凡教导万民，圣旨则降托本军师口出；天兄耶稣下凡教导万民，圣旨则降托右弼又正军师西王口出。本天国自起义兴师以来，所行所为，皆遵天父、天兄圣旨，大兴仁义之师，斩邪留正，教行上帝真道，奸诈尽除。即妖魔有诡计万端，时有天父、天兄鉴临，何能作孽！有一点奸心，亦时有天父天兄鉴临，总不能逃得过天父、天兄权能手段。尔等夷弟，住居海外，未知同此遵天父、天兄命令否？今观弟等所言，多有不明天情，特此明白详悉谕尔，使尔得领悉天父权能凭据，以便遵行也。各宜凛遵，毋违诰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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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文字，半文半白，全翻译过来比较费劲，但其中颇含有趣的地方，且看其重点吧。

0 a4 l+ v  ~* z( m7 f首先，杨秀清并没有一一回答英国人的问题，却把对方欲了解太平天国制度的要求称为“夷弟住居海外，不远千里而来王，遵领天国制度律例，实为有心，本军师欢欣莫甚！”

" \! f' S2 b" S也就是说，他先把包令他们给“绑架”了 – 不管你们是为什么来的，先给你们一个定义，说你们是为了来我们这儿来称臣的。证据呢？你想了解天国的法律，不就是为了遵守天国的法律，以免犯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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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让杨秀清立于不败之地 – 因为他的文诰首先是给中国人看的，太平天国的官兵们肯定为又有一批洋兄弟来投欢呼雀跃 --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是谁都愿意看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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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 J; s+ M2 d5 l2 T而这里面就给英国人挖坑了 – 你要想和天国通商吗？如果真是这样，一定不在乎做个蛮夷进贡的架势吧，你们会和钱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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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是东王殿下不知道对方里面有一个公使，也不知道大不列颠是日不落帝国。应该说，这种朝贡贸易的思路和乾隆年间的想法差不多。不要小瞧了这种思想，要知道杨秀清作为一个不识字的广西农民能够具有和乾隆一样的思想水平，应该已经是很难能可贵的了。

而下面的话，就耐人寻味了 – “本军师为劝慰师圣神风禾乃师赎病主左辅正军师东王者，乃是天父上主皇上帝开大恩，暨救世圣主天兄耶稣开大恩，亲命本军师下凡，佐辅真主，扫灭世间妖魔，代世赎病，乃理天下万国，使人人魂得升天。我主天王是上帝亲子，天兄胞弟，为天下万国太平真主，是天父上主皇上帝所立，暨救世主天兄耶稣所立。我主天王为太平天王大道君主全，主宰天下，援救群生，使天下人循行上帝真道，勿被妖魔鬼害。”

这不就是一个介绍性的东西吗，虽然内容荒唐点儿。萨的看法，真正的问题不在内容，而在形式。注意，这段里介绍东王杨秀清自己的字数，比介绍“我主全”的字数要多，而且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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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呢？或者说，这是想把谁扔坑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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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苏

我们可以认为，这个坑是给太平天国的天王洪秀全挖的。


关于这位天王，我们对他的认识既有英明领袖的一面，也有邪教会首的一面，以至于其形象扑朔迷离。然而，其属于太平天国一号领袖，是不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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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z- x7 a& ]如果说这位领袖有一个挑战者，那就是杨秀清。按照李秀成的说法，论能力，杨秀清绝对在洪秀全之上，正是在他执政期间，太平天国走向了自己的顶峰，也随着他的死亡开始衰落。在权力上，杨秀清作为正军师，统领诸王，地位也十分特殊。然而，这支队伍从一开始最高领导人就是洪秀全。于是，两个人怎样分配权利很正常地成为一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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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6 v% G& X) L3 y* p- l推测，杨秀清的理想是让洪秀全做一个架空的宗教领袖，而自己成为世俗世界的一号统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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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在回复英国人的书信中可以看到影子，介绍杨秀清的文字明显比洪秀全多而且色彩丰富。杨秀清明显无意让对方去亲近天王洪秀全。想象一下，如果来的不是英国人，而是天地会之类的另一个反清组织，或者一伙唯利是图的商人，他们会容易地辨认出杨秀清的地位和野心，并且可能会心地作出追随东王的反应。杨秀清也许不知道“挟洋自重”这个词，但“洋人”是更早供奉上帝的人，如果他们认可了杨秀清的地位，无疑会让他在太平天国的官民中威望更高。那样，洪秀全真的会有被扔到坑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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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杨秀清在信中颇多暗示，意思是要英国人按照自己的定位行事 – 比如“天父下凡教导万民，圣旨则降托本军师口出；天兄耶稣下凡教导万民，圣旨则降托右弼又正军师西王口出。”“尔等夷弟，住居海外，未知同此遵天父、天兄命令否？”。这里面，天父天兄的命令，很明显就是杨秀清自己的命令（西王萧朝贵已死）。

按照他的想法，自己以“夷弟”相称，已经很表亲切，洋人既然是来商量通商这类利益事情的，在称谓和教义上做点手脚应该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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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4 y1 z4 Y6 t- G9 t( S" q无奈，来的英国人个个是犟眼子 – 大不列颠日不落国当时何等猖狂，正是心高气傲的顶峰，而宗教又是英国人进行文化扩张的重要工具，基督教上下怎么可能接受杨秀清这么一个不明不白的先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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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此后就发生了东王杨秀清向英国人问了五十个关于基督教的问题 – 有些问题西方人显然觉得不可思议。而英国人用西方式的回答对应了这些问题的情况。其中情节，萨不再赘述，引用一下相关朋友的描述，大家自己看吧，也算当时东西方交流的一道奇怪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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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A4 ?9 e, ~, b' b( t- e东王杨秀清问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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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Z# }& w* @8 k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咁久，有人识得上帝有几高大否？

$ l% C. v! F* ~/ b% d, |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咁久，有人识得上帝面何样色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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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t$ s. J7 s3 m6 s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咁久，有人识得上帝腹几大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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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x( H$ K9 n. S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咁久，有人识得上帝生何样须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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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咁久，有人识得上帝须何样色否？

8 B) o. \. u! U( P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咁久，有人识得上帝须几长否？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咁久，有人识得上帝戴何样帽否？

! v: O+ G6 N% X) v* r% d) b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咁久，有人识得上帝着何样袍否？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咁久，有人识得上帝原配是我们天母，即生天兄耶稣这个老妈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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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咁久，有人识得上帝前既生太子耶稣，今复生子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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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咁久，有人识得上帝单生独子，还是亦同凡人生有好多子否？

- b, V  u5 @% N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咁久，有人识得上帝会题诗否？

: D9 h" k$ w, J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咁久，有人识得上帝题诗有几快捷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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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n: F  C& P2 s  n' ~  I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咁久，有人识得上帝性有几烈否？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咁久，有人识得上帝量有几大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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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a* y: |, R+ e/ j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有人识得耶稣有几高大否？

( |0 u% H4 K7 b3 ~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有人识得耶稣面何样色否？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有人识得耶稣生何样须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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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有人识得耶稣须何样色否？

( B$ X- p9 x' d2 k4 X/ y- c' s+ o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有人识得耶稣戴何帽、着何袍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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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4 L, C  y( f4 Y1 L! ~; L2 @0 c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有人识得耶稣元配是我们天嫂否？

8 p7 O; j5 a+ d- K9 l: C  }: ?+ D  g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有人识得耶稣生有几子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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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s" W; R; }: e: E2 g/ N; n* z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有人识得耶稣长子今年几多岁否？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有人识得耶稣生有几女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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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R2 r4 }: @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有人识得耶稣长女今年几多岁否？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有人识得上帝现共有几多个男孙否？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有人识得上帝现有几多个女孙否？

8 L" v( Z; j4 i& d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有人识得天上有几多重天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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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P8 U0 C! @. V( g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有人识得天上重重天都一样高否？

7 I; U4 j+ L* |! g) G/ s/ z2 g7 ^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有人识得天上头顶重天是何样否？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天上重重天，该天使固是上帝兵权。请问天下万国，国国拜上帝、拜耶稣等国，该臣民亦尽是上帝兵权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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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u# V8 O2 V9 G) A; ]0 I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天下万国有一国臣民不是上帝兵权，还是人否？抑还是妖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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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6 ?2 T$ t7 \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请问拜咁久？尔等朝晚祈求上帝是准进天国欤？还是祈求不准进天国也？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当前耶稣谕门徒曰：“天国迩来，尔当悔罪。”是何解欤？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当前耶稣说：“吾坏上帝殿，三日复建之。”是何解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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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当前耶稣被钉十字架，因何又是三日复活，请问是何缘故？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当前耶稣降生犹太国时，天使赞扬空中曰：“天上荣归上帝，地下太平，人间恩和矣。”是何解欤？

; k) y7 W. @2 M  t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请问尔等早晚祈求上帝，是求准差圣神风劝慰师降世化心欤？还是不求差圣神风劝慰师降世化心也？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当前耶稣谕门徒曰：“异日劝慰师至，有大权临世，非是我今日也。”是何解欤？

) W' ]/ w, H: q: `% v; w8 V8 q% e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圣书有说：“尔主担世人之病。”是何解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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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5 L# u: K) t3 y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请问尔等各国齐会天国，是上帝权能默护尔等各国齐到天国欤？还是尔等权能自能到也？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请问尔各国都齐会天国，是何缘故？是上帝默差尔等各国齐会天国，扶尔主、朝尔主、同尊上帝欤？抑还是上帝专差尔等各国齐会天国贸易也？

8 i/ \$ A: B! F( c# G' ]) i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请问尔等各国是遵上帝圣旨、遵耶稣命令欤？抑还是不遵上帝圣旨、不遵耶稣命令也？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请问尔等各国是遵上帝圣旨、遵耶稣命令方得常生欤？抑还是不遵上帝圣旨、不遵耶稣命令也？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有人识得《旧遗》所说，邪神蛇魔是凡人所称那个妖魔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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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r" z3 h! }1 k0 U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今一齐知得上帝俯听尔等各国所求，赐圣神风化心。今上帝现差圣神风临世，就是东王，尔等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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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3 \# ~6 F. y/ j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今一齐知得上帝俯准尔等各国所求，大显权能，诛灭妖魔。今现因上帝大开恩典，降凡作主几年，耶稣护卫上帝降凡几年，显无数神迹权能，灭无数妖魔鬼怪，尔等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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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r- g( g* a2 }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是真心帮上帝、帮耶稣诛灭妖魔欤？还是帮妖魔叛逆上帝、叛逆耶稣也？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今一齐知得上帝、耶稣现在天国作主，天上重重天，一概兵权都齐会在天国。天下万国众臣民蒙上帝化心，晓得齐会天国朝上主皇上帝，朝救世圣主，朝万国真主，便是上帝兵权。有一国不到天国朝上主皇上帝，朝救世圣主，朝万国真主，便是妖魔，尔等知否？

$ _0 t2 {/ T4 l& C5 z) t$ z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现今上帝同耶稣降凡作主，诛灭妖魔几年，因何不见尔等各国具些圣物进贡上帝，进贡耶稣，进贡万国真主，还敢大胆强瞒无礼，诡向天国讨取煤炭。尔等各国自想叛逆上帝为何如？叛逆耶稣为何如？叛逆上帝真命万国真主为何如？请问合得天情否？尔亦当自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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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6 p# Y3 I1 g# w) ?# |$ W# A　　太平天国甲寅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附二：英国海军麦勒西船长致东王书，回答其有关英国教义的问题

/ e. q5 ~( Y) M* H  ?　　指挥南京附近水面女王陛下诸船之英国海军麦勒西船长对东王作此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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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v4 ^4 C, b. C　　昨天我荣幸地收到了你的信，这封信你乐于称之为“诰谕”，而我本人则已通晓其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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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A' y: w  Q$ I( Z, m4 }8 j3 u　　我不知道怎样理解来信开头的话。其大意是说，我对你的下属们对我使用的不适当用语一再提出反对，是由于我不懂天情道理。至于“夷”字，我听说，它总是被中国人用来称呼粗野未开化部落的，而“诰谕”、“禀文”、“禀奏”等词，除了上下级间通信中使用之外，是从来不用的。从我们到达此地以来，我已再三明白通知过贵当局，英国不是未开化国家，甚至也不是第二流国家，而且她又不受你们管辖。因此，将来在与英国人的任何交际中，如果你们所有的人——从贵国王至最卑微的农民，完全不用我有理由抱怨过的这样的侮蔑之词，那就好了。否则你们必定会惹起类似于1841—1842年那样的冲突，其结果是不难预言的。

4 F6 M- y. w2 ?) D* K' ~　　我非常感激你对我三十一问的回答。不过，关于来信结尾的声明，诸如上帝明命你和你的臣民诛妖——你主是上帝亲子，是天兄胞弟——他为万国真主——你，东王，被上帝任命为圣神风、劝慰师——等等，我认为应当清楚地向你说明，我们并不信仰你们这种意义的教条，对所有这些不能表示赞同。我们只相信《新旧约全书》启示给我们的东西，即上帝圣父是造物主和万物之主——耶稣是他所生的唯一儿子——他降于世并现作肉身——他因替我们赎罪而死在十字架上——三天之后他复活了，然后升入天堂，在那里他和上帝始终为一体——为了审判世界，今后他还会再次再现——那些信仰他的人将得救——那些不信仰他的人会迷途——圣灵和上帝也是一体——他已经在人们中间出现过，即在我主升天之后不久——那些祈求他感化的人就会在心里接受他，并因此而获得新生——而圣父、圣子和圣灵三位一体就真正的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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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M( j( I4 G% g# L0 }5 q9 U　　在本信的附件里，你会看到对你五十问的详细解答，从中你可以判断我们的教义与你们的教义不同在什么地方。然而必须记住，人类并不是没有错的，我愿推荐你查阅一下《新旧约全书》里所包含的上帝意志的唯一启示。谦恭仔细地学习这些，你就能永不走上迷途。这就是我的期望。

　　致太平天国东王杨。

6 |0 s; Z4 S, k. G' X　　1854年6月29日

　　下面是我对你诸问的答复。

　　第1—8问的解答：上帝没有高矮也没有宽窄。在《约翰福音》第一章第18节里，你会找到这样的记载：“从来没有人看见过上帝。”还有，《约翰福音》第四章第24节里写道“上帝是个灵”等等。再就是《约翰福音》第五章第37节里写道：“差我来的圣父……你们从来没有听见过他的声音，也没有看见过他的形象。”似这样怎么能说上帝有高矮宽窄呢？

　　第9问的解答：上帝是个灵。怎么能说他结婚呢？关于他的儿子，在《路加福音》第一章第35节里你可以找到这样的字句：“天使回答说，圣灵要降临到你身上……因此所要生的圣者必称为上帝的儿子。”后来耶稣的母亲嫁给一个叫做约瑟的犹太人，为他生儿育女，但从未被称做过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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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 W+ W9 W# A* z# {+ p　　第10问的解答：上帝除了耶稣之外没有别的儿子。在《新约全书》里，从经文的意义讲，基督信徒都被说成是上帝的养子。这一解答适用于第11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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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X# _% P6 f1 F, e# g) ^6 G! m　　第12问的解答：上帝是无所不能的。这一解适用于第13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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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 s0 Z- K$ K( H　　第14问的解答：对那些触犯上帝和违反他的法规的人，他的惩罚是严厉的。但是如果人们忏悔己罪，并且相信救世主的功德，上帝就非常仁慈地给予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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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6 D2 s* o  }$ p　　第15问的解答：人类没有一刻不体验到上帝的仁慈，他的宽大是无边的。似这样怎么能说他缺乏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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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q* D  ^% T) ?: ?  U( u0 s　　第16问的解答：《新约全书》并未告诉我们耶稣这个人外表上怎么样。这一解答适用于第17—20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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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3 b+ N8 L. {/ n6 f/ r- b0 v! Q7 w　　第21问的解答：圣经并未告诉我们耶稣生活在我们中间时是否娶过一个妻子。他升天以后，是个灵，和上帝是一体。《启示录》第十九章第7节中提到“羔羊婚娶”，谈及基督信徒与基督的婚姻，是用作比喻。这一解答适用于第22—27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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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问的解答：圣经并未告诉我们天有多少重。《哥林多后书》第十二章第2节里“被提到第三层天上去”那句话，仅仅意味着被接纳入最高天堂，并无有几重天存在，一天在另一天之上的意思。

0 u2 j& f  |( q, h. h" ^/ e　　第29、30问的解答：我不知道，因此不能给你满意的回答。

　　第31问的解答：上帝的王国不在这个世界。他的权力是无限的。这个地球上的居民不可能成为他的士兵。

　　第32问的解答：地球上有许多民族对真理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上帝，但上帝却爱他们大家。《马太福音》第五章第45节里写道“因为他叫日头照好人也照歹人”，等等。所以我们人类就不应该擅自称呼我们的同类为“妖”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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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问的解答：说到我们祈求上帝允许我们进入天国，我不能不这样回答：如果“天国”这个词你指的是“你们的领土”，我们肯定不祈求让我们进去。但如果你用这一短语是想指天堂，祈求允许我们到那里去则是我们经常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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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问的解答：喊叫“天国迩来，尔当悔罪”的是施洗的约翰（不是耶稣）。他说的意思，是指基督就要降临。

; P5 K  F) W# D7 d$ I　　第35问的解答：《约翰福音》第二章第19节里写道，耶稣对他们说：“你们拆毁这殿，我三日内要建立起来。”他这样说的意思是他快要死了，并且会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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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问的解答：耶稣于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之后的第三天复活，是关于他的预言的实现，并想使其成为一个证明，即死亡不可能支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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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b% ^& p$ O( V" o7 M4 Q5 C　　第37问的解答：“天上荣归上帝，地下太平，人间恩和矣”这句话，表示耶稣的福音书反映了上帝的荣光，使它在人们中间扩散，乃是促进和平友善的大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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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问的解答：每天早晚向上帝祷告“赐给我们圣灵以开启我们的心”是我们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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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问的解答：《约翰福音》第十五章第26节写道：“但我要……差劝慰师来，……他来了，就要为我作见证。”这些话不久便证实了。这在《使徒行传》第二章第4节里也可以看到，那里说：“他们就都被圣灵充满。”

# P. H$ f; S% n' e) E# Y( N% e　　第40问的解答：圣经里没有“尔主担世人之病”这样的说法，《彼得前书》第二章第24节里写道：“他被挂在木头上亲身担当了我们的罪……因他受的鞭痕我们便得了医治。”这一节的是完全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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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3 O) X; ~" Z　　第41问的解答：我们相信上帝在任何情况下都指导着我们，正如《新约全书》说的那样：“两个麻雀不是卖一分银子么？若是你们的父不许，一个也不会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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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x, h9 m: o! I& q/ D, |　　第42问的解答：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调查事态，希望今后建立商务关系。至于臣服，我的答复是：英国不表臣服。

. b1 {5 r+ r/ I# w  Z" r; w　　第43问的解答：我们习惯于祈祷上帝将圣灵派到我们心里，以帮助我们实行上帝的意志。

　　第44问的解答：我们希望永生，只有依靠耶稣赎罪的功德。正如《使徒行传》第四章第12节里记载的“除他以外，别无拯救”，等等。

　　第45问的解答：《旧约全书》当中所说的蛇、魔，并非指的鞑靼人。

　　第46问的解答：的确，圣灵已经降到世上来了（参看第39问的解答）。但圣灵和上帝是一体的，而东王只不过一凡人，他被选派来行使圣灵的名义是不可能的。况且，在《约翰福音》第十四章第16—17节里写着如下的话：“我要求父，父就另外赐给你们一位劝慰师……就是真理的圣灵，乃世人不可能接受的，因为不见他，也不认识他。”关于这一内容另外还见于《使徒行传》第二章第38节，《哥林多前书》第六章第19节，《使徒行传》第十章第44—48节。

　　第47问的解答：我们不知道你们的人民接到了上帝诛灭鞑靼人的明令，我们怀疑这是否事实。各国的盛衰兴亡取决于上帝的神意。如果断定其所走的为正道，他们就繁荣；如果断定其所走的为罪恶之道，他们就衰落。

, G% R$ K3 G  s　　第48问的解答：因为我们不相信你们负有上帝诛灭鞑靼人的特殊使命，所以我们不参与你们的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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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问的解答：我们不相信上帝任命了太平王为万国真主。说到对贵朝表示臣服，我不明白对被（你们）称做妖或其他魔的人们必须怎样看待。请参考我对你第32问的解答。

　　第50问的解答：上帝是真正的万王之王，但他的王国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我们不可能给他朝贡。太平王自称是万国真主，乃是最无根据的臆说。他越快丢掉这个名称越好，因为只有那样他才能够避免触犯别的君主，才能使自己避免陷入困境。至于煤炭，我认为那只是一种商品，考虑到你东王声称对我们怀有的友谊，你应立即给予供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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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对你50问逐一作了答复。请你对我的解答予以特别注意。不管怎样，让我向你强调一下查阅《圣经》做为参考的必要性。基督告诉我们：“研究《圣经》吧，在那里你会认为你已经永生，它们就是我的预言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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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m: {+ ~7 R我想，这种事情，对双方都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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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6 c$ K3 ^' e! v6 O4 h- \[完]

老兵帅客

参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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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4年英国公使文翰Samuel George Bonham乘坐英国军舰到达天京，并且见到了韦昌辉和石达开，其代表兼翻译为密迪乐Thomas Taylor Meadows。

机器猫

老萨居然一下子就把全文发完了？不习惯啊。

云汉

老萨，“英军舰长阿瑟.麦勒西是一名典型的英国殖民地军官，1812年出生，1825年加入皇家海军。”这个年份有问题啊，英国皇家海军啥时候招童子军啦？

爱思伯爵

拜读了。谢谢！

猫元帅

云汉 发表于 2012-6-8 08:37
老萨，“英军舰长阿瑟.麦勒西是一名典型的英国殖民地军官，1812年出生，1825年加入皇家海军。”这个年份有 ...

好像一直就有，见习生或者实习生。然后转为见习军官。

混天球

给老萨补个小趣闻，贝格尔号船长“菲茨•罗伊”的姓氏大有讲究。他是个贵族，英国有不少贵族姓这个姓。这个姓的来源是国王承认的私生子。就是国王排着脯子对公众宣布:这个是俺种下的，咋的？这种情况下，这个孩子的姓就是“菲茨•罗伊”。这个姓的根有好几个，英王亨利一世，亨利八世，查理二世，都生了一堆Fitzroy, 他们的后人又生了更多的Fitzroy，就包括这个船长。

遛猫的老鼠

达尔文那艘船好像可以翻译成‘小狐犬’号吧？记不太清了，反正是种狗。

萨苏

# N4 o5 ^/ ]" R( f2 j. ZJonathan D. Spence的《God’s Chinese Son》一书，记录了东王问题的英文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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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5 ~" r4 V' G: T1853年，杨秀清曾经向来访的英国舰长盖勒麦询问了一些有关基督教的问题，而对方也进行了积极的回应，结果 – 仍然是鸡同鸭讲……

8 o" @( `: e8 o! W/ D在太平天国的历史上，杨秀清和盖勒麦船长的书信往来只是颇有些戏剧性的一页。由于对话中双方立场和价值观相去甚远，让人觉得整个对话更像一个玩笑。有些话，比如“上帝原配是我们天母，即生天兄耶稣这个老妈否？”“耶稣元配是我们天嫂否？”听来很有些郭德刚的风格，于是，有人认为这种事儿闹不好是满清弄出来，丑化太平天国形象糊弄老百姓的。

不过，参考外文文献，会发现这事儿真实发生的可能性很大，除非清政府神通广大，能够驱使英国人为自己做宣传工作。

在英国出版的《God's Chinese Son》一书中，用英文记录了当时的问答，要是翻译过来，东王的问题和流传下来的中文版本基本是一致的，只是三十问以后英方没有完整记录。
7 Q! g2 L' m' B1 t
0 x! T% ~  Y/ Z9 B, ^看看东王这些问题，是不是很有些英国诗歌的感觉？
) F$ ^* N- h5 _& Q" {; D
How tall God is, or how broad?
% Q+ G  S3 U* E4 h0 B5 vWhat his appearance or color is?
How large his abdomen is?
What kind of beard he grows?
# ]6 a+ p/ [$ y/ Z7 fHow long his beard is?
What cap he wears?
What kind of clothes he wears?
Whether his first wife was the Celestial mother, the same that brought forth the Celestial elder Brother Jesus?
Whether he has had any other son born to him since the birth of Jesus his first born?
1 i, @" Y) }. K8 U5 oWhether he has had but one son, or whether, like us mortals, a great many sons?
Whether he is able to compose verse?
1 l) ], n3 }: U# F+ z  j& l, AHow rapidly can he compose verse?
; L# b5 ]* [/ g' fHow fierce his disposition is?
) w& Q- @# \5 z9 O9 fHow great his liberality is?
-Your nations having worshipped God and Jesus for so long a time, does any one among you know,
" F4 B* M, I! \, G, o: U9 ^How tall Jesus is, or how broad?
4 b5 u  C  F; {8 E  cWhat his appearance or color is?
1 V3 I  O6 N3 D5 {( R+ aWhat kind of beard he grows?
Of waht color his beard is?
4 [2 p2 s- V) dWhat kind of cap and clothes he wears?
8 U! e( k  U( }6 Q5 c0 xWhether his first wife was our elder sister?
How many children he has had?
Of what age is his eldest son?
. U6 E- W! p$ S, U) l: h4 @# BHow many daughters has he had?
; |0 f, i* K* J! H( zOf what age is his eldest daughter?
How many grandsons has God at this moment?
2 K7 r) }& \1 @How many granddaughters has God at this moment?
How many heavens are there?
Whether all the heavens are of equal height?
What the highest Heaven is like?

看完这些问题，估计每个人都会认为东王应该改行去当查户口的，而耶稣他们一家子象是住空置房的。

4 M' F1 D+ V) ?( S. B% R# L除了这些类似查户口的文字，英国人笼统地描述剩下的问题，说它们都是关于“圣神风劝慰师” – 也就是杨秀清在世界上的使命，太平天国奉上帝之命摧毁满清统治，以及对英国在这场战争中采取中立态度的质疑，
* c- m  N1 O, V! e. o0 z
英国人的回答也大致和记载相同。只是有一个细节 –当时英国军舰上没有人是学习神学的，所的答案是众人一齐努力之后凑出来的。饶是如此，我们也知道了一个这样的事实 -- 这位东王所问的所有问题，面对《新约》和《旧约》，都是莫名其妙的。显然，自称亲奉上帝命令来凡间的太平天国东王，连看看基督教最基础的经典这样的表面功夫，也是没有作过的。

然而，我们因为这个就可以嘲笑杨秀清吗？我认为是不应该的。因为在那个时代，封建王朝的皇帝对外国人也是持敬而远之的态度的，一般士大夫，要么盲目排外，要么俯首屈膝，真正能够平静地，睁着眼睛面对洋人的凤毛麟角，掌国大臣中不过是清政府有李鸿章，太平天国有杨秀清而已。尽管杨秀清的水平有问题，试图和英国人沟通的方法也不对头，没有做到知己知彼，但有和“洋人”交往的勇气和行动，而不是将其视作魔鬼，躲得越远越好，已经是满了不起的了。

* u; T5 \) u5 C' Y敢于把门打开的人，总是勇者。
9 e# c7 a9 X- o* k& N$ p( p  f
" i. z3 m, g5 _; M[完]

& D) g, p2 ]# G# ~: q+ _

魔术师

估计英国人看了这些问题以后该这样了吧？——

6 F; n; f/ `+ _& L, E7 s

kenlee

感觉杨秀清是故意的。那时，东王府不至于如此无人。

, b0 Q4 B: n& q7 E( y4 }. U9 r上帝对他而言，跟以前那条白蛇，和以后那个老马，都是同一作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