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关税返还会成超级大乌龙

晨枫

最高法院判决特朗普关税不合法，但没说是否必须返还。既然不合法，商家要求返还就是正当诉求，打官司的话，各级法院没有理由不接。接下来的官司会是“美丽的风景线”。

进口商的关税返还比较简单直接，拿着关税付账记录去找海关就完了。当然也不那么简单。由于特朗普是一刀切，具体商家千千万万，是每一个商家自己去找海关打官司要求返还，还是一个行业集体打官司（class action）要求返还，还是海关主动按照收缴记录自动返还，都是问题。如果商家连续存在，这还好办。如果商家中途被并购或者出售了，需要证据链，比较麻烦。更麻烦的是商家被拆分了。破产、主动停业也是麻烦事，是海关乘机赖账，还是债主有追讨权？

大大的麻烦是千千万万的商家找着美国海关打官司，海关光应诉就得累死。商家起诉要付律师费，海关应诉也得付律师费，律师高兴了，所有其他人都惨了。小商家最惨。收走的关税与大商家相比没多少，但对自己还是很心疼的，要打官司更加心疼，怎么办？

更加麻烦的是下游商家和消费者。

进口商付关税，这个成本可能自己吃掉一点，大部分应该还是通过涨价传递到下家。现在进口商找海关把“非法关税”追回来了，下家怎么办？新增关税“埋在”上涨的进口商发货价里，但要剥离不容易。下家是没法剥离的，上家真要剥离也没那么容易，尤其要证明涨价里有多少可以直接与关税挂钩。

还有消费者呢。他们是最终为关税买单的人，慢说不一定有支付记录，从浩瀚的消费中剥离出关税影响，实在是不可能的。但谁都享受关税返还了，唯独消费者要买两遍单，这也太不公平，因为第一遍是消费品因为关税而涨价，第二遍是返还的钱还是要从各种税里出，最后还是来自消费者。

最高法院“巧妙”地避开了关税返还问题。提起的诉讼只提到关税是否合法，就别主动回答还没有提出来的问题吧。返还问题会提出来的，最后还要看会聚成什么样的问题，是否涉及宪法层面。只要不涉及宪法层面（像关税权在总统还是国会），最高法院都可以装傻充愣，让下级法院顶缸。

但这场超级乌龙最终将席卷整个美国的所有层次的实物商品交易，大到几十几百亿的航司购买波音，小到几块钱的一元店小玩意，关税返还关系到美国经济几乎每一笔交易，实际上还可能蔓延到服务交易，这返还怎么做？不管是1%还是99%，一个也跑不了，尽管涉及的方式和层次不一样。

这一仗过后，特朗普估计遍体鳞伤了。这样的没苦硬吃实在是祸国殃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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