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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 |2 Y- w" R8 w( ^5 X2 I$ Y* s2 D5 A毛泽东时代的地震预报体系号称专群结合、土洋结合、群测群防。其具体过程大致可以分成4步：1）地震部门先划出一个大致的危险地区和时间节段，并向这个地区调集有限的专业技术力量；2）政府部门加大动员这个地区的社会力量，普及防震抗震知识，最大限度地收集各种震前异像；3）地震部门把反馈回来的业余情报和自身通过专业手段得到的信息综合分析，缩小危险区范围并推断地震即将发生的可能时间；4）政府根据地震部门的推断，比较各种利害后发出明确的临震预报并采取紧急防震措施。0 H3 y! v. F5 m7 D
毛时代就是用人民战争的办法，大范围地建立了一个原始、粗放，但相对完整的地震信息收集体系。反正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不管哪个犄角旮旯，总会有人居住。鼓励当地居民参加地震预报，等于增加了无数个免费的地震监测站。虽然由于水平参差不齐，各地居民报告的宏观前兆会有很多错误，但大规律应该是越接近震中地区，越临近发震时间，前兆越明显，居民报告的异像越多，也越准确。即便有可能存在所谓的震空区，也可以通过分析大量信息找出规律。/ |9 r# ]0 _9 J x
从文革中几次成功地震预报的准确性看，海城最好、龙陵其次、松潘-平武较差。 查维基百科给出的近年人口密度，海城：416人／平方千米；龙陵：97.7人／平方千米；平武：21.2人／平方千米；松潘：8.02人／平方千米 。海城：龙陵： 平武和松潘的人口比大致是，40：10：2和1。 临震预报的好坏和人口密度居然呈正相关。其实这并不难以理解，人口密度越多，利用群测群防收集震前信息越多，临震预测的效果也会越好。从侧面证明了人是毛氏群测群防中重要因素，“只要有了人，什么人间奇迹也可以造出来！”1 ]1 T: ^( `/ {
国家、省、地方各级地震专业预报机构的作用有两个，一是作出比较靠谱的中长期预报，为政府动员社会力量划出一个时间和地点的大框架；二是汇总地方报告的宏观异常和通过专业技术获得的信息，分析得出一个大致的图像，然后对政府的抗震防震主管单位给出一个带有概率性质的判断。政府根据这些判断权衡利弊，下定最后的防震决心。
, W5 r7 T: @6 P% v( k要紧的是地震预报机构不能承担因误报漏报产生的政治责任，因为政治会严重干扰地震预报人员的科学判断。1976年的唐山就是最好的例子。
2 p4 _* G! S( r谁会因天气预报不准去指责气象部门失误？* x/ `( _8 V! k, Y
当然，更关键的是政府的作用！9 P/ l, f2 a A/ ?7 W$ X
经济学上有一个基本原理，就是理性⼈会通过⽐较成本与利益的变化，对激励（无论正负）做出反应。这个原理是政府通过制定政策调节市场变化的理论基础。
. Z2 ~) h3 I* a, A0 r/ ^5 N在毛时代的地震预报体系中，政府所起的第一个作用就有点像市场经济中的激励原理，通过制定政策对群众普及宣传地震知识，督促基层单位加大监测震前异常并尽可能地监管所获数据的质量，简称督促和监管。
( L7 V" E; w' k: f政府的宣传和督促力度越大，群众的警惕性就越高，捕捉各种异像的能力越强，报告的准确度也会越好，地震预测机构据以发出的预警质量自然水涨船高。
% |1 M2 h) s, P- K( \4 Y; W政府的第二个作用就是决策。决策最要紧的是不能受政治等其他因素的干扰。
$ F, Q* \% |6 y3 {& P这就要说回到海城预报成功的意义了。前面说过海城的顶头上司毛远新是当时朝中的红人，没有太大的思想负担，可以更多地从科学角度考虑全省的防震抗震问题，是海城预报得以成功的重要原因。而海城的成功属于变“不可能”为“可能”，从0到1的跨越，反馈给其他省份的负责人以信心。哦，原来地震也是可以预报的，既然海城能做到，他们也应该能做到，所以才有了后续的龙陵和松潘-平武。就像辽沈战役的胜利帮助粟裕下定了淮海战役的决心差不多。
1 p" U6 ~+ J# }6 d; k# Z尤其是松潘-平武，和唐山一样，主震前无小震提醒，又处在唐山失败的阴影下，四川省委不为所动，预报居然基本准确，赵紫阳功不可没。可惜因为唐山损失太过惨痛，松潘-平武的经验鸡肋化，变得可有可无。更何况单从政治上说，当时的赵远非后来宣称的那么光鲜。邓小平倒台后，他比较滑头，多方逢迎四人帮，得势后不愿多提文革往事也可以理解。
8 ]9 U1 a; |3 r对毛氏地震预报体系来说，政府的决策说白了就像个大数据处理中心，能够迅速处理来自专业地震部门的建议和基层各地方单位提供的异像报告。在此基础上，他们还要迅速结合本地实际，比较权衡相关利弊关系，决定是否采取紧急防震措施。, e, r* S3 [; Q: e* m, t
这里有两大关节：一是政府不能依据某个人、某个小组发出的预报去做决定，不管从事后看这些个人或小组的预报有多准确。政府做决定必须根据大范围的大量情报去选择最可能发生的结果，找出大概率发生地震的时间和地点。这通常都只能依据占多数地位的情报，除非有明确证据表明占少数地位的情报来源更为可靠 。就像将军指挥打仗，也会收到假情报，但收集的情报越多，厘清混乱信息的可能性也越大，也越有可能做出正确的战场判断。像美军在中途岛战役之前破译日军密码的那种精准情报，目前在地震预报领域还找不到。二是当政府权衡利弊下决心时要尽量不受舆论干扰。因为地震部门提供的预报不可能完全准确，官员们下决心时就像和幽灵在博弈。他们必须在因误报而导致的社会混乱和因漏报而造成的社会损失之间进行权衡。如果这时候来一场气势汹汹的社会舆论（经常一边倒），官员的价值判断必受影响，他们很可能为迎合或逆反社会舆论而不再作出理性的选择。
3 [9 ^) ^. ~0 [* f' a7 z1 k如果是人就能上网胡乱吹嘘某某未卜先知、危言耸听指责地震预测权威机构误报、漏报、瞒报，必然扰乱人心，造成社会动荡，影响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当狼真的来了，民众将无所适从，哪里还谈得上全力以赴？
8 A6 |# G! N8 [& F, ]正好毛时代可以轻松做到这两点。一方面通过人民战争的办法收集大量震前异像；另一方面通过行政手段严控个人和基层单位乱发预报消息 。今天手机微信大普及，做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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