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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诗] 诗经 晨风 试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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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奋斗
    2019-7-13 03:21
  • 签到天数: 3 天

    [LV.2]筑基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MacArthur 于 2021-10-13 15:28 编辑

    诗经 秦风 晨风                         试译                        石工


    像晨风般掠过,那归巢的小鹰,
    像忧郁的面孔,这北方的树丛,
    见不到你,我的心,一道道划痕,
    怎么,怎么,真的忘了我?!爱你的人!

    山上的栎树林里,一对对橡果在成长,
    山下的木姜子,却满身斑驳的伤。
    见不到你,我的心,不再有欢欣。
    怎么,怎么,真的忘了我?!爱你的人!

    山上的棠棣果,红的像着了火,
    山下的豆梨,却渺小又酸涩,
    见不到你,我的心,醉了,在下沉。
    怎么,怎么,真的忘了我?!爱你的人!



    诗经 * 秦风 * 晨风

    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山有苞栎,隰有六駮。未见君子,忧心靡乐。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山有苞棣,隰有树檖。未见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重建意象:对“信达雅”中“达”的尝试

    两千五百年前的一个夏日的傍晚,一位少女,站在暖温带森林的边缘,半是急切,半是绝望地等待着她的爱人前来。一草一木,一花一鸟,都仿佛在向她传递着爱人的消息。

    小鹰回巢了,似乎在告诉她,爱人也在回家的路上。小鹰在她的语言里叫晨风,她喜欢这个名字,能够让她把一切美好的事物和她的爱人联系起来:他高大矫健,又轻柔温馨,远行千里,却能迅速回到她的身边。但她的视线落在北方,阴郁的森林仿佛在无言地告诫她,不要有幻想。

    她抬头看看山上橡果成双成对的栎树,还有果实像宝石一样红艳的棠棣,想起甜蜜的时刻,觉得未来还是甜美的。

    她又看看山下,一片片斑驳触目惊心,那是木姜子树皮成鳞片状脱落,旁边的矮树上,是一些灰突突的小果子,那是没人爱吃的豆梨,果子又小又酸又不好看。

    她的爱情,到底是像橡果和棠棣那样美好,还是像木姜子和豆梨那样悲伤?

    也许现代的女孩子会把这种迷惘写进日记里,但她是上古的秦国少女,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甜蜜和苦闷都唱出来,并且不断地大声追问,怎么,怎么,真的忘了我?!


    (晨风,也做鷐风:鹞子)


    (栎:栎树果实,就是橡果,总是成对生长)


    (棣:郁李,就是棠棣的果实,非常美)



    (駮:鹿皮斑木姜子,树皮青白斑驳,望之触目)


    (檖:豆梨,果实又灰,又小,又涩)


    我的译文,借鉴贾福相先生的译文和潘富俊先生的注释实多。基于他们的研究,可以合理地假设原作者选取这些花鸟草木的原因,应该不是随随便便,而是有所用心。“鴥彼晨风,郁彼北林”这一句的翻译用了双关意象:古人把“晨风”的名字赋予鹰隼,翻译的时候再把这层意象还原回来,形成叠加,“郁”本指树木的阴郁,在后世演进成了心情的忧郁,在这里用借喻来观照本体,开篇这两处,就是试图还原古人心境,由信而达的尝试。



    以下是我参考的贾福相先生译作和注释考据,另附贾福相先生小传和一篇悼念他的文字。先生已仙逝十年,无缘请教,未见君子,甚憾。

    https://e-info.org.tw/node/42020

    《诗经》白话新译:〈秦风.晨风〉
    2009年09月20日

    译者:贾福相

    鹞子

    一只鹞子飞去如风,消逝在苍郁的北林。很久不见你,心中悲伤难忍。为什么?为什么?你难道真的忘了我?


    山坡上有橡树,低地里有梓榆。很久不见你,心中忧伤凄凄。为什么?为什么?你难道真的忘了我?


    山坡上有康棣,低地上有豆梨。很久不见你,内心忧郁。为什么?为什么?你竟忍心忘了我?


    Falcon flies as wind, lost from view in the north woods.
    I have not seen you for so long, grief pains my heart.
    Why? Why so? Have you already forgotten me?

    Oak trees in the highlands, elm trees in the lowlands.
    I have not seen you for so long, grief gnaws my heart.
    Why? Why so? Have you truly forgotten me?

    Plum trees in the highlands, pear trees in the lowlands.
    I’ve not seen you for so long, grief consumes my heart.
    Why? Why so? Have you forgotten me completely?


    「駮」今名「鹿皮斑木姜子」或「朝鲜木姜子」,为常绿乔木;树皮灰色,外皮呈鳞片状剥落,新脱落和先前脱落的旧痕交杂成鹿皮斑痕迹。叶互生,革质,倒卵状椭圆形至倒卵状披针形,长5-10公分,宽1.5-4公分;表面深绿,有光泽,背面粉白色;羽状脉,侧脉7-10对,全缘。花序伞形状,腋生,苞片4,每花序花3-4朵;花梗具柔毛。果近球形,径0.7-0.8公分,有宿存花被片。分布于河南、华中、华南及西南各省。朝鲜半岛及日本,台湾亦可见,生长于中低海拔阔叶林中。

    根据《尔雅》「駮,形状如马,有长倨牙,专吃虎和豹」,可知駮解为兽类。但本篇第三章「山有苞棣,隰有树檖」,所说的「棣」和「檖」均为植物,因此以对仗来说,本章「山有苞棣,隰有六駮」的「棣」和「駮」应均为植物才合理,而且食虎豹的野兽并无栖止于湿地之理,可知「駮」毫无凝问应是植物名。

    孔颖达《正义》说「駮」:「其树皮青白駮荦,径视似駮马」,也认为「駮」是植物,指的是树皮青白斑驳、远望像马的树种。历代注《诗经》者所描述的树种树皮性状,以「駮」为鹿皮斑木姜子较为可信。

    至于为何言「六」?范逸齐的最有道理:「必以六言,意兽三为群……六则言木之丛生,望而视之亦若兽之群聚。」本树种目前的分布从日本、朝鲜半岛,经河南至华南,以至台湾,虽不见于旧秦地,但估计《诗经》时代陕北地区亦应有之。由于分布范围广,各地族群有相互隔离的现象,除本种之外,尚有二变种,即貌板樟(var.

    「檖」今名「豆梨」,为落叶乔木,高可达10公尺,嫩枝被绒毛。叶互生,阔卵圆形至椭圆形,长4-8公分,宽3-6公分,先端渐尖,基部圆形至宽楔形;叶缘钝细锯齿。叶柄长2-4公分。花6-12朵排成伞房状之总状花序,花梗长2-3.5公分;花径2公分,花瓣卵圆形,白色。果为梨果,径1公分,表面布有灰白色斑点。分布于长江流域各省,以及山东、河南等海拔600-1700公尺山地。

    豆梨《尔雅》称之为「赤梨」、「杨檖」,古籍中名为「赤萝」、「山梨」、「鹿梨」、「鼠梨」者都是豆梨,多生长在中低海拔山区。果实似梨而小,直径只有一公分左右,豆梨一名即表示果实小,像豆一样。果味酸,可生食或制干果,但通常仅采自野生植株,不作经济栽培。植株经常用作沙梨和其他栽培梨木之砧木。果实味美之单株可栽培成果树生产。木材致密,纹理细致,可用来制作器具。

    本篇原意是有山的地方就有唐棣,较低下的地方就有豆梨,由此可见豆梨是《经》时代西北地区之秦地低湿地区的常见树种。本种与杜梨非常相似,前者小枝无毛,叶缘钝锯齿,果形也较小;后者小枝有灰白色绒毛,叶缘锐锯齿,果形则较大。(本段植物解说文字摘录自林业试验所潘富俊研究员著作


    贾福相先生小传

    https://e-info.org.tw/taxonomy/term/289

    贾福相(1931-2011),生于山东省寿光县贾家庄,台湾师范大学生物系毕业,美国西雅图华盛顿大学博士。农家子弟出身,一路苦学,如今成为国际知名的海洋学家,在6种世界名人录榜上有名。

    他曾于6个国家教过7所大学,其中加拿大亚伯达大学任教24年,担任动物系主任5年、研究生院院长10年,1997年于香港科技大学退休后,任台北海洋馆馆长3年。 1986年开始发表散文,并以笔名「庄稼」替杂志及副刊撰文,着有诗集、散文集《独饮也风流》、《吹在风里》、《看海的人》、《星移几度》、《生态之外》。

    研读诗经10余年的贾福相,费时5年将160篇《诗经.国风》完整地译成白话文与英文,并集结成册出版《诗经‧国风─英文白话新译》一书。 「为古人说今话是一种大喜悦。」他以新的语言来诠释《诗经》,就是希望今人能以另一种方式,来缅怀这本千古不坠的永恒乐歌。  

    贾福相一生致力推广海洋教育推广,以诗文寄情人生,2011年8月22日病逝加拿大盐泉岛,后人追思无限。




    怀念科学家兼文学家的贾福相教授  曹小莉
    https://www.backchina.com/blog/329137/article-175223.html

    作者:shirleysaq  于 2013-3-17 14:34 发表于 最热闹的华人社交网络--贝壳村

    通用分类:原创文学|已有1评论

    怀念科学家兼文学家的贾福相教授  曹小莉

    昨日惊闻贾福相教授病逝盐泉岛,想起和他的忘年交往,得到的教诲,深深感到是此生的幸运。在雪上枝头时,在电话中听他朗诵新作的诗,还象年轻人一样充满激情。在雾漫海岛时,他一人天天在山中散步,我曾向他请教,为何我喜欢独处,却从不孤独,有时在众多喧闹中,我却有孤独之感。他给了我肯定的答复,并说这一点不奇怪,英语中"lonely"和 "alone" 就注解了这种不同。" Sometimes, I like to be alone, but I never feel lonely." 关键是有时,如果永远喜欢独处,就成了"Hermit" (隐居者),想想自己不会成为隐居者,也不会夜夜笙歌,看来还是正常的人生。翻看他赠送给我的“生态之外”,潇洒的题词“小莉:书剑飘零也是缘”,就想起他的健谈和博学,

    他经常谈到人可从自然中得到熏陶和启发。一个闻名加拿大美国的华裔学者和科学家,却能同时是文学家,他把诗经译成白话文和英文,在海峡两岸得到最高的赞赏。听他讲刚到台湾军中求学,少年意气风发,差一点被怀疑是共谍被枪毙,他的校长惜才以自己身家性命担保才救了他年轻的生命。谈到小时候听到邻居小孩骂他守寡的妈妈“偷汉子”,他一砖头砸过去,他妈妈打了他又抱着他痛哭的往事,他的反思是:中国的封建礼教和陈规陋习害死了多少年轻的妇女,他记起她的妈妈又年轻又好看,想到他妈妈那像缎子一样的长发,他感慨之极,对我讲,当时他妈妈觉得这种污蔑是奇耻大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有这么多闲话,十五岁别离母亲竟成永诀。七十年后,他真的希望当年小孩们说的是真话,他可怜的美丽的妈妈至少能得到一点幸福,如果真有那样一个男人,他要感谢他一辈子。

    他给我讲过这样一个故事。他获得博士学位后,在英国任教,一天和很多教授在海边喝酒聚会,一个英国同事仗着酒气,出口伤人“我们大英帝国真是没人了,找个中国佬来教书”。他端着酒杯就走过去了,“你们英国是衰败了,连你这样的混蛋也到大学来教书。”吓得那英国人连连道歉。事后想了想,不管自己学术水平有多高,中国口音总会影响他的前途,要想堵住别人的口,就得比他们强才行。于是对着镜子天天练,硬是练出一口道地好英语。他娶了一位学新闻的漂亮美国姑娘,他的妻子后来成为画家,有了两个双胞胎女儿,他的一生获得极高的荣誉和成就,是华人之光。他们退休后住在温哥华一个风景如画的小岛上。

    二零零九年八月底,正是此刻金风送爽的季节。温哥华一群各民族诗人有个家庭歌舞吟诗聚会,我请他携诗也来凑热闹,他欣然乘水上小飞机从岛上飞来温哥华,加上几位忘年交的朋友,大提琴演奏家戈武,美丽的台湾画家张丽娜小 姐,吴瑞莎小 姐还带来她农场刚摘来熟透的蓝莓,给晚宴增添了浓郁的东方文化色彩。席间,有二三十个不同国家的文人墨客争相起舞,贾教授妙语如珠,幽默之极,一位印度舞者诗人用红绸包住贾教授的头,拉着他一起跳,贾老身高一米八以上,虽是七十八岁之龄,仍是风流倜傥,温文儒雅,赢得大家的喜爱。

    贾教授有许多趣事名言,想起来就会莞尔。一天他开车经过一片草原,居然一头勇猛北美野牛挡住去路,他定睛一看,野牛身后一块牌子,写着大片草原土地出售,“天赐我也”,他就买了下来,他说自己本是乡下人,于是定笔名为庄稼,几十年后发了一笔财,多少他秘而不宣,而庄稼这一笔名就沿用下来了。我现在手上就有庄稼的书籍。在他对土地热爱的启发下,我也东施效颦,没有野牛挡路,几年前就居然隔山买了牛,电话中从一德裔美国佬手中买下了密西西比一座红砖大宅和一片土地,将近中国二百亩地,马上打电话向他请教,他赞赏不绝,还讲他如年轻,也会再驱车前往,乘美国低迷之际买土地,我知道他是开玩笑,他早就退休在海岛上和画家妻子过着悠闲的生活,不再作尘世中的投资理财了。

    那天他告诉我那片红土地上遍布世界著名大橡树(Live oak),绘声绘色描述美国南方的自然风貌景观,谈了“飘”电影里的台词,美国南北战争。。。使我无限向往,后来到了那儿一看,果然如此,之后我带着兴趣读了南北战争史,听懂了美国南方腔,体验了南北方的不同,得到意外的收获。真佩服贾教授渊博的天文地理知识,感谢他对我的赞许。也许这土地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近期利益,但人生总应该有点Adventure and imagination。就是想着这种传奇经历,拥有马克吐温所描绘的一片乡间小镇田产也是一种精神享受啊,人总得有点豪气,万一丢了,就算“壮士断指”吧。

    贾教授说“我们山东人古时候不是读书人就是响马”。“什么是响马?”我好奇地问。“读书人还用说,首推至圣先贤第一位孔子,响马就是强盗,看看水浒就知道了。”“为什么出这两种人?”我打破砂锅问到底。“山东地方穷,只有读书才能有出路。人豪爽仗义,长得人高马大,不能读书就去打家劫舍,仗义疏财吧。”接着他数出从古到今的范例,使我大长了见识。眼前这位山东人的确豪爽仗义,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桀骜不羁也可形容他的诗人本色。凡是受过他教诲的学生、朋友们,都会终生受益。贾教授是真正具有世界眼光、热爱自然、推崇东西方精髓文化的大学者,同时也是有着极其温暖情怀的诗人。

    学生何其有幸,听着他讲求学、从大陆到台湾、到美国、到英国、到加拿大的种种经历,人生感悟,科学宇宙,中西思想精华荟萃,全是从心中流出的智慧,那么柔软流畅的英语,我似乎置身于美加高等学府,一时忘却电话那边是一位中国人。但一讲到他的故乡,他的童年,他的母亲,他的山东,唐诗宋词,诗经国风,他那已被西风欧雨软化过的中国话里不时出现山东的余韵。

    张丽娜来电谈到她不能接受贾教授已走的现实,多日都陷在悲伤之中,我们在电话两端都泪流满面,我深有同感。斯人已去,留给我们的是宝贵的人生智慧和美好的回忆,感谢这永难忘怀的师长。

    二零一一年八月二十八日温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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