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粟裕不封帅聊聊政委的作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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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当然陈毅也比较幸运，有粟裕这么一个搭档。华北的聂荣臻就比较倒霉，始终没找到粟裕这种军事奇才，他使用过和粟裕资历差不多的张宗逊，可惜张在大同集宁战役中太让人失望。
一九四七年一月，陈毅在华东野战军干部会上做了《一面打仗，一面建设》的报告，对华东野战军的正规化、统一指挥建设作用巨大，报告被收入中共《建党以来重要文献选编》。他在报告中强调：“统一意志，统一行动，统一组织，统一制度，建立野战军的整体观念，便是保证胜利的一个基本条件。”指出了一些干部“由于连续胜利冲昏头脑，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只知自己本事高，不懂得一切是由于党与群众的基础强大得到的，误认为老子天下第一。”狠批山头主义“必然犯骄傲自大，不顾大局的错误”； 本位主义“必然会犯狭隘自满、自私自利、破坏团结的毛病”；游击主义“必然不适合正规战时期高度协同动作的要求”。还以自己为例：“要求每一个政治工作人员特别要尊重各级军事负责同志，例如我在本军（当时华野还有个新四军的番号）必须重视张（云逸）副军长的领导，在野战军必须遇事征求粟（裕）副司令的意见，尊重他的领导。”老子都要尊重粟副司令领导，你们还敢不服从指挥？读中共历史，往往要透过其文献的八股味才能看清作者的真实意图。
陈毅不光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当许世友对粟裕摔话筒，他呛许世友：粟司令的命令就是我陈毅的命令。陈士渠越级告状，他训斥陈你们告我的状，注意这个“我”字。重点不是陈毅发火的对错，而是他这么做的结果是帮粟裕立威，使华野干部不敢轻易反对粟的指挥。一九四八年陈毅调入中原局，粟裕还要求中央保留他在华野的职务。为了在陈毅离去后给粟裕撑腰，中央特意让朱德代表中央和中央军委到濮阳视察和动员，历时七天。朱德给华（东）野一兵团团以上干部讲了话，还召集师以上干部讨论了作战计划，给足了粟裕面子。朱德在解放战争中跑了两个野战军，一是整顿华北野战军的领导班子，帮助其建设正规野战兵团，二就是到华东野战军视察，当然不会是即兴之举。然而陈毅离开华野后问题又冒了出来，以至于济南战役前老毛甚至有意把陈重新调回华野整顿军纪。
2 l5 E1 V- a$ u% D7 P浮意落尽的文章说得精彩：“毛泽东从往来电报清楚粟裕以华东野战军代司令员兼代政委名义指挥的环境相当艰难。同时，粟裕一面指挥作战，一面要考虑内部关系，精力也十分有限。因而，在济南战役即将结束时，毛泽东打算让已调中原军区和中原野战军工作，但仍然兼任华野司令员兼政委的陈毅返回华野，帮助粟裕整顿内部纪律。”可惜陈毅脱不开身，只好派饶漱石前去“开一次像上月曲阜会议那样的干部会，统一作战意志，调整内部关系。” 毛给饶漱石的电文中还特意提到“你是华东军区及华野全军的政治委员，现责成你传达中央意旨，处理此问题，并以结果告为盼”，以示其权威。
饶到华野传达中央九月会议精神时说：“中央责成我要在华野全军展开反无纪律无政府状态的斗争，对不服从前委领导的违反纪律的各负责同志要执行纪律处分。”“此次打济南，我们估计这次战役将是空前的，中央对各兵团服从中央服从前委的领导有所了解，曾反复指示全军要服从粟裕同志的指挥。可是有些同志竟闹无纪律无政府的现象，不尊重前委的领导，不服从粟裕同志的指挥。” “中央责成华野前委要开这一次会议，展开对无纪律无政府状态的斗争，加强纪律性来保证胜利。”
( [, H9 Y9 M: }8 G. |+ F都济南战役了，还点名要求全军服从粟裕指挥，可见问题有多大。当时老资格的宋时轮当众顶撞粟裕：“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任务安排”。惹得千里之外的老毛勃然大怒：“宋时轮行为不当，应给予撤职处分”。宋时轮有多牛？1929年初他和党组织失去联系后，居然跑回湖南老家，自己拉起了一支队伍，自己当队长。后来和主力红军会合后，老毛还曾开玩笑说：“宋时轮，你也是一路诸侯呀！”
+ k2 E$ A, A% g: h) E$ Y: }4 J/ J/ @: _济南战役后，华野战斗力最强的两个纵队，一纵司令叶飞和九纵司令许世友不约而同因病离职，没有参加淮海战役。巧合吗？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当了司令的主，只要不像徐海东、彭明治那样一病呜呼再也爬不起来，就是死也得死在自己的司令部。徐向前在晋中战役中累得吐血，躺担架上也得跟着部队跑。杜聿明刚割了一个腰子就得回东北指挥四平解围战。拿许世友说事也行。在胶东的一次战斗开始前，忽然天降大雨，面对下级问讯还打不打？和尚眼睛一瞪：“下刀子了吗？就是下刀子也得打。”还有一次战斗聂风智负伤正要离开战场，又被许世友叫回去继续指挥：“包扎一下，打完这一仗再说”。
叶、许退出后，一纵由副司令刘飞、张翼翔指挥，九纵换的是聂凤智。以刘、张、聂的资历，当然不可能和粟裕叫板。由此可见，即使连战连胜的粟裕也需要上方强有力的政治支撑。
陈寿评价诸葛亮长于治国，短于用兵。老毛是反着来：短于党内用人，但长于将将。他在富田事变用李韶九、延安整风用康生都出了扩大化的错误，建国后的高岗，两个接班人刘少奇、林彪，以及张春桥、傻小子王洪文更是用一个，垮一个，特失败。但他在战争时期对方面级主官的配置确有独到之处，使用刘伯承更堪称精妙。
如果说粟裕是军中李白，指挥作战异想天开、豪迈奔放，那么刘伯承就是军中杜甫，善于带着枷锁跳舞，不管上级命令是否合理，他总会尽可能找到最好的解决办法。刘伯承指挥作战最大的特点就是细致，很少有大的失误，尤其擅长收拾烂摊子。四川军阀混战期间，每次熊克武打败仗都找刘来收拾摊子；长征湘江惨败后他去收拾濒临绝境的中央红军这个烂摊子；西路军（红四精锐）覆灭后，他去收拾红四方面军剩下的烂摊子，把一支二流部队发展成共军的一流主力；挺进大别山他去收拾李先念留下的中原军区烂摊子，在老蒋的中腹硬做出一块活棋来。解放战争中几乎各野战军都有过较大的战略失误，如西北的西府战役；华东的两淮失守，第二次涟水战役，南麻、临朐，豫东战役后期撤退时叫邱清泉抄了软肚皮，东北有两次四平之战，南下中南还在青树坪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华北最差，大同集宁外加张家口，导致华北战局长期处于被动，只有刘伯承没有出现较大的战略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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