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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处厚0 E' O1 R T+ t% I3 t9 _. F7 l
汪处厚的形象其实是一个典型的民国官僚的形象。这个形象比高校长熟练,比赵辛楣老练。而相比于其他的韩学愈、李梅亭之流的人物,就更显得圆融可亲,练达可敬。这样的官员,在台上时固然是四平八稳滴水不漏,到了真正落魄的时候往往也想高空跳下的猫儿一般,在空中调整一下姿态便可继续如履平地的接着走。但是围城里的基调,不管从钱老还是从方鸿渐的眼睛看来,这样的人物尤其值得再三的嘲弄。也许这是基于一种莫名的恶趣味吧。! T# E, ^/ l# y' u%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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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处厚在书中比较出彩的几个细节都很值得玩味。一是相貌,而是老婆,三呢则就是他作为传统中国文人的一些习惯。" o# O& i6 p. P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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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的相貌,重点描写又是他的胡子。这个胡子可以说是极尽嬉笑谐谑的能事。我这样的旁观者看起来,都不免感觉有些轻佻的味道。实在是一种颇有些恶毒的调笑感。( v8 }/ X# L$ `' d1 K; q+ B2 | / s" p" d1 G) D. H' d0 K* L. J
胡子常是两撇,汪处厚的胡子只是一画。他二十年前早留胡子,那时候做官的 人上唇全毛茸茸的,非此不足以表身分,好比西洋古代哲学家下颔必有长髯,以示 智慧。他在本省督军署当秘书,那位大帅留的菱角胡子,就像仁丹广告上移植过来 的,好不威武。他不敢培植同样的胡子,怕大帅怪他僭妄;大帅的是乌菱圆角胡子 ,他只想有规模较小的红菱尖角胡子。谁知道没有枪杆的人,胡子也不像样,又稀 又软,挂在口角两旁,像新式标点里的逗号,既不能翘然而起,也不够飘然而袅。 他两道浓黑的眉毛,偏根根可以跟寿星的眉毛竟赛,仿佛他最初刮脸时不小心,把 眉毛和胡子一股脑儿全剃下来了,慌忙安上去,胡子跟眉毛换了位置;嘴上的是眉 毛,根本不会长,额上的是胡子,所以欣欣向荣。这种胡子,不留也罢。 $ U V3 Q- C" o8 @; j1 n这个细致的写法,让我很疑心钱老是有所本照。因为这个胡子似乎是那个时候曾经做官人员的标配。但是检索了些资料却也并无收获。但至少,这个颇有些故事的胡子可以让人窥见一些汪处厚作为一个仕途并不怎么顺利的落魄官僚的无奈吧。汪处厚作为一个倒了架的官僚,虽然有作为教育部次长的侄子关照,虽然还颇有些宦囊积蓄;但是却再也没有了意气风发的可能,所以呢这胡子也就稀软的不像样子。但是呢,野心却还在,也因此眼睛上的眉毛却蹭蹭的长。只是这野心却因为长错了位置而看起来显得那么可笑。. v4 R2 r. w- I
. E' i: p" t0 k' h8 P再来说说汪处厚的老婆。因为后面还要单独写汪太太,所以这里只分析一下汪处厚对于老婆的那种态度。相比于颇有年纪的油腻官僚来看,汪太太这样的老婆却是他难得的可以炫耀的资本——年轻貌美,又能涂两笔山水还会弹钢琴的丽人。抛开汪太太自身的情感不说。汪处厚对于汪太太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占有美好事物的满足。所以呢,这样的老婆就像富贵还乡绝不能不拿出来炫耀一下的锦衣一样,需要在他的社交圈子中一而再再而三的占据C位;同时又仿佛专门展示一般在同事和朋友面前大秀恩爱。其实呢,这种情节比之之前描写胡子的讥刺来说更高级。不管是官位、胡子还是汪太太,其实都是汪处厚已经力不从心的东西。而官位已失,胡子也跟着细软,只剩了汪太太可以拿出来作为自己曾经阔过的资本证明……所以说后来方鸿渐和赵辛楣在香港碰面时都一致认为汪氏夫妇可怜。5 e+ K- J# v- t# e1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