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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意思的译文,一路花之。作者: 万年看客 时间: 2013-5-12 12:23
一,势利眼与酒鬼(1)记者是谁? - u; W# A6 H! K . J5 V" y4 Z* u7 r1 g. O 记者必须是一个体格健壮的男性或女性……任何体质娇弱之人都不适合从事新闻业……记者最应该拥有的品质就是长于待人接物——孤僻者、离群者、遁世治学者、粗鲁不文者、自以为是的教条主义者、偏执者、迂腐者、势利者——所有这些人都不会在新闻业的世界里感到自在。! @4 a. A0 ^2 t" T' o; @; ^0 [
- N; F. s+ N5 C; F ——《新闻业自学入门》,1951年% b5 \, u- `) C9 q/ }3 x
6 t- H. s- n$ K3 |/ ?3 N; z5 o 任何一个记者,只要还没有愚蠢或自负到盲目的程度,就会意识到他所做的一切在道义上都不值一驳。他其实是个骗子,猎取他人的虚荣、无知与孤独为食,首先赢取他们的信任,接着立刻就毫无愧怍地背叛他们…… 0 `* c& s" _3 J+ ]# p, H: _ 4 X4 Z( R3 o& [& W2 R$ o: f; v ——珍妮特.马尔科姆(1); P' b( ] ?( B+ f8 b/ j% E, _
& |. s: U( [! e( u 这些人究竟是谁呢?从三百年前泥泞恶臭的格拉布街到今天蜂巢般忙碌的全国性新闻中心,这些人的组成是否大致没有变化呢?不,很显然不是。甚至就在我的从业期间也发生过变化。1980年我所步入的世界完全由下层中产阶级男性主宰。当时的模版记者是一个乐呵呵的中年男子,家里总是闹矛盾,喝起酒来十分随便,手指间总是夹着一寸来长的雪茄烟蒂,十个手指甲全都因为常年虐待打字机而磨得光秃秃的。现在这个世界里经常能见到一队队穿着干练入时的娘子军,往往没有明显的酗酒问题,受过良好教育,有着犀利的微笑与更犀利的手腕。男性们则往往滴酒不沾,体格健康,穿着讲究。他们的信仰绝不仅限于混碗饭吃。但是表象之下还潜藏着更为深层的问题:新闻行业是否会吸引具有特定心理特质的人呢?新闻记者究竟是天生的还是养成的呢?对于新闻业历史的梳理(至今这依然是一个没有得到充分研究的领域)会使人意识到,这方面的历史中包含着许多关于这一行的信息,对于任何一个看报纸或者看电视新闻联播的人都大有裨益。, l/ A9 p/ M; X"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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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记者往往是自觉自愿的流亡者,摆脱了安稳的工人阶级生活或职业生涯,转而追寻更为朝不保夕且富有趣味的生活。最初的时候,记者往往是从贵族文明圈子里跌落出来的人——因为性丑闻、赌博或者酗酒——不得不依靠聪明才智来糊口。他们是蛴螬而不是蝴蝶。再后来,工人阶级子弟也开始摆脱自己可敬且节俭的家庭背景,混迹于道德败坏酒气熏天的舰队街当中。在阅读各种记者自传或者与他们进行交谈的时候,少年无父这一主题的频繁出现总是令我着迷。而且任何关注记者个人生活的人们都难免会震惊于我们这些人在婚姻关系当中有多么不靠谱——当然不能把我们一棍子打死,但是该挨打的人还是很不少的。而且记者作为一个社会阶级也并不以高自尊著称。将某地某人不愿意公之于众的信息传播开来并不是一桩受欢迎的生意。这一行吃下去的是八卦,吐出来的残渣则是八卦贩子。9 l$ Z8 `4 A' d
, w. [, h! O R 有许多大名鼎鼎的名字都可以囊括进早期新闻业的历史当中——比方说前文已经提到的塞缪尔.约翰逊,在针对议会演说的直接报道得到许可之前他曾借助改写与想象对其进行报道;还有当时的新闻英雄约翰.威尔克斯(10),下文中关于政治与新闻关系的章节还要谈到他。此外自然也还少不了詹姆斯.博斯威尔。不过总体而言我们这里谈到的主要是散文与随笔而不是新闻。少数几位振奋人心的人物也都是利用报界的力量来攻击当局的政治激进分子或理想主义者——例如曾与议会大张旗鼓进行较量的威尔克斯,威廉.赫兹里特,还有笛福之后最杰出的政治记者威廉.科贝特。科贝特就像笛福一样也是个圈外人,他的父亲是萨里的一名农夫。他和笛福一样也满腔怒火地办起了自己的报纸《政见报》。他就像笛福一样与政府关系恶劣,曾经进过监狱,还因为抨击政府派遣德国雇佣兵对剑桥郡当地士兵进行鞭刑而遭到过沉重的经济打击。他与笛福的相似之处还在于他以及赫兹里特的英语文风同样也深切影响了二十世纪英国报业写作的的发展。(不过科贝特与笛福有着不同的信仰与偏见。他有着十分反辉格党且排外的政治立场,热切地捍卫着老英格兰不受当代改革派敌人的侵袭,一方面他固然基督痛恨金融与政治高层的腐败,另一方面对于机械化与犹太人也抱有不甚光彩的厌恶。) ; J0 Y1 q3 Z4 f5 [( R
6 w: B. r4 Y, X! u R在少数几位名垂青史的天才身边艰辛跋涉的是千百位未能留名至今的人们,他们是时代的受害者,在这个时代里还没人想到报纸上的文章也有署名权。他们是受过教育的手艺人与书记员,是一个与早期印刷老板为了些许酬劳而苦苦纠缠的阶层。1835年,贵族立场的《伦敦评论报》不屑一顾地将记者们描述成为一个低贱而恶臭熏人的群体。“我们的新闻工作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落入了这样一群人的手中,他们出身低贱,教育残缺、情感迟钝、作风粗鄙,惯于栖身社会底层,对于上层圈子的排斥不以为意,因为他们在那里本来就难以自在行事。”从一开始英国的新闻业就无情地按照成王败寇的标准划分成了两个阶级,就好比一锅稀粥,凝结在表面的是薄薄一层功成名就之辈,在他们下面沸腾翻滚的则是无数登不上大雅之堂的走投无路之辈。这一局面一直存在至今。但是整体而言,权势阶级对于记者集团的排斥态度很快就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 ^" G. |) }8 y+ b ! x9 b# g7 L& j4 q' Y8 K9 z+ W9 p作者: 万年看客 时间: 2013-5-15 07:41
(1)http://en.wikipedia.org/wiki/William_Barnes . M' t5 \0 `0 r' [, o- \6 I- k8 q3 w* y5 g
(2)http://en.wikipedia.org/wiki/Henri_Stefan_Opper_de_Blowitz ! I/ b8 @) g9 A0 Z3 [; d# F& O( i2 q/ l
(3)http://en.wikipedia.org/wiki/William_Howard_Russell ! W( ~* ]4 z$ G" @; H0 ]* ?! v* m6 W+ E( w; a/ E2 W
(4)http://en.wikipedia.org/wiki/George_Augustus_Sala4 P8 n$ K6 W$ e5 E; Q6 V
2 o0 i/ Y, F5 z/ |! x作者: 万年看客 时间: 2013-5-15 07:43
(5)越界者7 S ^$ r g: {8 F)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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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迪兰的时代已经出现了警示迹象,但是随着民主制度的覆盖范围在维多利亚时代从富人扩张到更为广泛的有产阶级群体,记者也成为了重要的媒介。在此前一个世纪,记者群体一直缺乏自尊与自信,致使新闻业不能扬眉吐气。此时这一点正在发生变化。许多地方报纸的编辑与舰队街的作家们成功当选议员并进入了下院。许多人获得了荣誉头衔并自认为与公爵或内阁成员有着平等的社会地位。随着时间的推移,政客们也不得不开始拉拢来传播自己的观点。正如伯克与丘吉尔都曾抱怨过的那样,这就是中间人的力量。精明的政客们很快就领会了这一点。帕麦斯顿勋爵与支持他的报纸合作得如此紧密,以至于很多人都怀疑报纸上许多支持他的文章都是他自己捉刀创作的。根据可靠记载,“罗斯贝里勋爵养了整整一个马棚的记者,他就像对待自己的赛马那样好生照料着他们。”迪斯累利经常广为人知地试水新闻界。格莱斯顿则将自己1874年的下台完全归咎于失去了亲自由党的《每日新闻》的支持。 7 B$ V! A& H4 S- @2 r8 O p! T1 s" e) ~5 G
到了维多利亚时代的晚期,主要大报都聘请了一干头戴礼帽、自命不凡的政治写手。这个群体由大约百余名职业文胆构成,从大学里直接招募而来,薪水优厚(年薪1000英镑左右,在十九世纪七十年代是很不错的中产阶级水平),而且还会受到其他普通写手的嫉妒与反感。当然,绝大部分的记者都不是这样的。 与政治评论家们刚好相反,维多利亚时代伦敦城里的记者们几乎都没有受过大学教育,对于权力也不抱什么幻想。“他们不属于喧嚣的西区俱乐部,而是流连于各个小酒馆当中,这些地方往往会为了招待他们而一直开门到深夜……这些人没有什么社会野心……一个膨胀的社会造就了他们这些无根的产物。”他们当中爱尔兰人与苏格兰人的比利高得令人吃惊——当时曾有人认为占到了伦敦城里记者总人数的四分之三——而且许多人都酗酒。但是总体而言,这个行业的地位还是通过政治得到了提升。: V2 D. {&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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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记者们就开始捞过界了。维多利亚时代后期最为大红大紫的主编无疑是满面胡须、目光如炬且性欲旺盛的W.T.斯蒂德(1),他是《北方回音报》的首任主编,后来又更加声名狼藉地接手了《帕尔马尔日报》并将这份死板的政治报纸转化成了一台强大的宣传机器。斯蒂德是一位来自英格兰北部的虔诚福音派基督徒,他的观点曾令整个大英帝国充满活力。他敦促政府发动了针对皇家海军的改革,他对于迪斯累利将“中国的”戈登上将派往喀土穆这一大错特错的决策负有很大责任,他十分勇敢地反对布尔战争,还促成了第一届海牙和平会议,因为他对于欧洲强国之间发生战争的可能越来越担心。他相信“英语种族,正如此前的犹太人乃至罗马人一样,肩负着世界范围内的责任,我们要教化、殖民、传教、征服并管束整个世界,用说英语的守法基督教种族将其充满。” . }, P! {! [: g7 @/ R% h4 q3 O& c4 [2 \- `5 ]. T" G. ?+ t
斯蒂德的新闻在风格与版式上都采用了十分直白的煽情作风。他惯用多行大标题以及其他从美国学来的创新手法,对于维多利亚时代晚期的读者们来说,他的报纸大概就像今天最出格的小报那样刺激眼球。他的重要性在于他第一次向人们展示了煽情与宣传运动的结合可以在怎样的程度上影响国家政治。他能激起民众,吓住格莱斯顿并令海军部无地自容——而且他从来不会为自己的任何行为道歉。他针对伦敦城内贫民区发动的宣传运动就如同当年狄更斯的小说一样卓有成效,两者都在传统上层路线活动家的失利之处取得了成功。更著名的是,他严厉抨击了丑恶的性交易现象——有些参与交易的女孩只有八岁。急切希望看到新一期报纸的读者们曾经一度包围过报社,最终他成功地促使女性的合法自主年龄上升至了十六岁。但是在此期间他曾花钱买通过一位母亲,曾经玩弄花招被人识破,还曾经坐过三个月的监狱。7 o5 M1 b, x3 p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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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德看起来很有个性地十分享受监狱生活。他将自己视为现世的基督教殉道者与先知。尽管他本人一直毫无愧怍地坚信他所谓的新闻政府,但斯蒂德也理解在接下来的世纪里报纸的力量有可能发展到多么猖獗的地步。他在1886年曾经这样说过:* C; D8 V* P$ _3 ]: E/ h0 W) W
0 ]3 U0 U1 X/ A7 o6 x“我作为记者相对还算年轻。但是我已经见过了内阁的倾覆,大臣们的被迫下野,法律的废除,社会变革的兴起,规章制度的改换,舆论评断的重塑,法案的通过,将领与总督的任命,军队的各处调遣,战争的发动与避免,这一切都是由报纸促成的。” ( |. |; h& z7 }( S2 }0 C/ |& [, [ D
最终斯蒂德与泰坦尼克号一起沉入了大海,但是他的行业却日益蒸蒸日上。 . }% Y; ~9 {$ R S/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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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政客们也看到了这方面的危险并且也曾试图加以抗拒。但是到了一战结束时,报纸权力与政治权力的交织已经紧密得有些危险了。“报人如果主动联系内阁大臣……往往会受到香茶雪茄与美酒的款待,他所搜寻的信息则无拘无束地从对方口中倾泻而出,当然根据口味不同这些信息多少会遭到稀释或调和。” ! o' B8 w7 J" B* w9 }: ~ I! B! [" H7 T8 Z
+ V/ Q9 N# c3 t% @6 P相比之下文学评论员们则属于另一个阶级。他们与负责采访或编辑的新闻人有着根本上的不同。甚至可以说他们与这本书几乎就扯不上关系。他们以极高的速度每周撰写一次文章,但是他们的知识范围与智慧却你超过了你对于报人的预期。我觉得将文学评论员们写进这本关于新闻业的书里就好比将T.S.艾略特写进一本银行业专著当中。不过尽管这些人是我们更加体面的表亲,但是依然有必要提一下他们。由于他们就谱系而言与本书主题有区别,我就将他们的家谱整个地放在了这一章并尽可能长话短说。5 K8 _7 w' y3 b2 f' N( B! Y
1 t! Z( O/ M, V* ?最初也是最杰出的文学评论是由一位苏格兰律师发起的,此人文学素养深厚,笔力也十分遒劲。弗朗西斯.杰弗里(1)的《爱丁堡评论》每年出版四刊,读者群体约为50000人,其中既有绝大部分英国的严肃思想家,也有拿破仑这样的国外订户。他的动机是通过评论一切值得了解的事物来教化与改良公众,从政治到诗歌,从科学到农业,从地理到古典艺术不一而足。他雄心勃勃地试图将生活当中的一切都告诉有理解力的读者,并借此提升他们的素质,有人曾将他的作法称作进步性的“倾覆的宗教”。杰弗里的敌人将他视为启蒙运动的宗教领袖,而他的权力也大得惊人。比方说拜伦就曾经因为一首早期诗作在《爱丁堡评论》遭到恶评而不堪打击打算自杀,并且灌下了整整三瓶红葡萄酒(不过说句公道话,拜伦对于生活中的小挫折往往会作出此等反应,他在这里的表现并不算特别反常)。: @8 L! A& T' k, B o/ s
8 P, s9 h B8 P& e紧跟《爱丁堡评论》的后来者是《季度评论》,《十九世纪评论》以及许多其他竞争性报刊。这些报刊催生了众多优秀作家,例如柯勒律治,薛特尼.史密斯,托马斯.麦考莱,特罗洛普与卡莱尔。《威斯敏斯特评论》的编辑是伟大的功利主义哲学家约翰.穆勒与后来的乔治.艾略特。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掀起了报纸的暴风雪,各路人马纷纷跟进——《学术报》,《约翰.奥伦敦周报》,《双周评论报》,等等。维多利亚时代季刊的严肃作风也影响了日后的“倾覆宗教”,例如费边社成员韦伯夫妇创办的《新政治家》——这份刊物也试图对读者进行包罗万象的教育,内容则包括世界大事,工业经济以及现代小说。文学评论对于新闻业的贡献之一在于向许多人打开了通向新闻业的大门,这其中包括大学教授们,为了自己的第一本书而费劲的年轻作家们,维多利亚时代与爱德华时代众多而严肃的业余知识分子们——旅行教士,多语种殖民地官员以及在空闲时间研究希腊古钱币铭文的政客等等。所有这些人一起承担了今天由高端广播节目与午夜电视评论节目所扮演的角色,也就是为知识性对话提供平台。最为成功的文学记者都有自己的著作与讲台,完全独立于报纸之外——例如罗斯金,阿诺德,萧伯纳,甚至还有乔治.奥威尔。尽管奥威尔是全国记者公会的明星会员,但是他从来也没有在报社里干过哪怕一天。 7 P& \2 L, t- U4 _! F, C4 @' g& `! V/ u
图书评论工作的清贫与辛苦是爱德华时代以及二十世纪早期伦敦的众多回忆录当中一个反复出现的主题,。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一位采访记者作出了以下不留情面的评语:& u5 n; s2 }+ S2 Z. h; d! r: G# P
7 ]) ]6 |; Z0 n. x6 D“天底下……最为骇人的事情就是当专家。舰队街里有许多疲惫而苍白的书评家。他们总是一副弯腰低头的架势。他们的身板看起来比飞蛾还要脆弱。我认识这么一个人,他每周要阅读二十本书。他走到哪里都要拿着书。他走路的时候胳膊底下就夹着书。他吃饭的时候也在看书。他每天晚上睡不到五个小时。他几乎不说话。他的头脑完全是一片浑浑噩噩……这个可怜的家伙已经变成了一部机器,为了谋生而重复着乏味的工序。”4 v/ [7 P# N t( y#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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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图书评论依然是一项艰苦、报酬微薄而且没有出路的工作。 7 e r N# B" C% C$ l- S3 a # m7 o2 }! n& k当代学术写手的先驱是A.J.P.泰勒(2),他的后来者们根据订单大量出产报纸文章并借此极大地促进了自己的收入。泰勒通过报纸以及后来的电视与大量观众取得了联系,使得那些不能或不屑步其后尘的历史学家们对他充满了嫉妒与蔑视。戴维.斯塔基(3)与书生气十足的剑桥教师约翰.卡西(4)——后者是《每日邮报》的供稿人,经常发表痛心疾首的“这个社会肿么了”式文章——就是泰德的当代传人。简而言之,假如报纸需要快速写就并包含一定历史知识的文章,那么大学总会而且也将一直会提供能够满足这一需求的人,此外这些人还相对心甘情愿地乐意少拿钱。拥有巨额图书合同、系列电视讲座节目以及固定性个人专栏,比小说作家或者电影剧本作家更赚钱的学术明星们仅仅是进化潮流的最近阶段;二百年前人们借助鹅毛笔针对浪漫主义诗歌优劣进行的争论正是这一潮流的发端。从这个角度来看,文学评论也对于新闻行业地位的提升做出了贡献。撰写小说名著以及执教于老牌学府等等行为与向报社卖文挣钱这个墨迹斑斑的行当之间似乎并非泾渭分明。有些最具有影响力且最著名的新闻业楷模实际上更侧重文学创作而不是新闻写作。乔治.奥威尔与伊夫林.沃对于新闻人自我认知造成的影响远远超过其他任何常规采访记者。作者: 万年看客 时间: 2013-5-16 20:34
(1)http://en.wikipedia.org/wiki/Francis_Jeffrey,_Lord_Jeffrey + X5 n+ a. {# B1 E2 s# h% ?4 I5 V/ E0 D# M' ^8 f) V
(2)http://baike.baidu.com/view/1119238.htm9 P! S( U) T6 U/ s& }" O M
3 E4 M* ]$ H8 F( _$ l. D尽管今天人们依然可以这么说,但是地方报纸一直依靠地方责任勉力维持了下来。但普里斯特利尖刻地指出,一旦这些写手搬到伦敦,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1 u1 u4 s' b+ M' t6 X1 I& { / n$ E3 \+ Y. n% {/ L" H3 Z2 [“我从来无法理解伦敦的主编们究竟如何得知读者需求的。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读者,从来没有与他们交谈过。他们就好比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层僧侣。他们依靠统计数据或者手下记者的汇报来作出判断,前者一向以误导著称,后者则往往脑子进水。”1 @8 T$ L2 e1 q( U0 k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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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http://en.wikipedia.org/wiki/Hugh_Cudlipp7 }- J& ?6 U& P5 L' d; r5 g8 f
(2)http://en.wikipedia.org/wiki/James_Cameron_(journalist) X: V) e# X5 R(3)http://en.wikipedia.org/wiki/Arthur_christiansen 9 J1 K5 U7 ]0 t, P3 M* _% `(4)http://en.wikipedia.org/wiki/Phillip_Knightley m7 z8 m& N" e O(5)http://en.wikipedia.org/wiki/Barry_Norman7 m! r, Q9 D& Q, N 作者: 万年看客 时间: 2013-5-18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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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曾是当年舰队街 ' O' S2 k+ Z2 U5 O / k# _% N. @$ Z0 ]$ `; e7 M以旧舰队街为题材或者故事背景的书籍至少也得有好几百本了。这里是墨水街,也是耻辱街,更是冒险街,整个二十世纪全国各地上万名由地方报社调教出来的记者们都将这条街当成了自己的最终目标。读者们一次次读到人行道因为地下室里的印刷机昼夜不休地轰鸣运转而颤动起伏;争道的卡车轰鸣不休,运送印刷用纸的卡车要进去,运送新出版报纸的卡车则要出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油墨气味;隐蔽角落的酒馆里的廉价酒水不住地为记者之间的私人恩怨火上浇油;还有早已被人遗忘的“人物”与早已不再好笑的恶作剧。一个世纪以来这里都是毫无阶级之分的世外桃源,一块神奇的土地,在这里神经质的伊顿校友、浮躁的威尔士语法学校毕业生,曼城犯罪专题记者,东欧马克思主义者以及一肚子气的澳大利亚人全都混在了一起,传统的中产阶级伦敦生活在这里遭到了暂时的搁置。任何其他国家都没有舰队街这样的报业共和国。毗邻污水横流的舰队河畔,醉意醺然地坐落在金融城与威斯敏斯特当中,舰队街的独特之处部分在于舰队河冲来的各种热点问题在这里有机会付诸铅字。& u- d- s; l9 U
: [# q* u3 b4 V) ]: u" D6 {全国记者公会为舰队街带来了大笔钱财。该公会成立于1906年,紧跟在最新成立的全国教师公会之后。全国记者公会有着十分理想主义与社会主义的根源,但是工会所取得的最重大突破却来自那才气卓越的怪兽,报业巨头诺斯克里夫勋爵(1)。此人是《每日邮报》与《每日镜报》的创始人,也曾一度拥有过《泰晤士报》。1911年的一次调查显示记者收入普遍偏低,于是诺斯克里夫给全国记者公会去信称:既然在过去二十年里新闻业已经“由卑微、动荡且收入低下的营生升级成了正当职业”,而且先进机器的应用也使得新闻工作“不再如此劳动筋骨,而是更倾向于耗费心力……记者们有责任联合起来争取更长的年假与更高的工资。”他十分鄙视地拒绝了其他报纸所有者提出的联合压低工资水平的提议。“我们这些人捞得不少了,”他曾十分著名地说道,“也该给员工们吐一点出来了。”1951年,全国记者公会联合各位雇主一起成立了全国记者培训理事会,这个组织终于为新闻业提供了诺斯克里夫勋爵一直希望见到的半职业化立足点。到了六十年代中期,工会基本控制了整个英国新闻业并且推行了极其详细的工资协议。 2 l: P( X* a2 d ! l! K g C# @0 Y9 k V因此,随着二十世纪的推进,来到舰队街的人们开始期待体面的工资。尽管当时这一行里整天摆出一副高富帅做派的人物也不在少数,但是那些从基层干起、在地方报社习得行业技巧的记者们依然享受着对其有利的正面偏见。小说家兼写手乔治.布雷克说在两次大战期间,舰队街的绝大部分英格兰裔记者都来自曼城(当时曼城自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全国性报业中心,这一地位一直持续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晚期,此时城里已经有了将近700位效力于全国大报的记者)、赫尔、谢菲尔德以及纽卡斯尔。他还进一步指出“爱尔兰人到处都是,还有很多人自称爱尔兰人……在那些每天晚上都要坐在审校编辑办公桌前,在刺眼的电灯泡下面手拿蓝铅笔在打字纸上写写画画的人物当中,就数苏格兰人占得比例最高。”这些人的典型生平是在二十来岁的时候打入舰队街,然后为了留下来而毕生打拼直到六十岁为止,尽管其中很多人还没活到那一天就因为酗酒、癌症或者绝望而丧命了。由于平时工作时间很长,他们在初到伦敦时往往未婚,蜗居在出租房屋里,一直熬到三四十岁有财力结婚的时候才会搬到条件更好的城郊居住。如果来伦敦之前他们还有些懵懂的话,在这里他们将学会如何在报销的时候虚报开支。他们中比例相当高的人将会离婚再娶,而且还不止一次。作者: 万年看客 时间: 2013-5-19 21:31
各家报社总部鳞次栉比的舰队街是第一个审校编辑做主的世界,新闻业最重大的分工就是天然的采访记者与天然的审校编辑。新闻业的历史上充满了关于编辑高手的记录,拖泥带水、支离破碎、犹如乱流奔涌的稿件一经他们的调教就变成了清晰干净的新闻故事。这是一项了不起的才能,任何一位曾经被此类能人校正过的写手都知道这一点。但是这也是一份很伤人的工作。长期与他人的无知与错误打交道使得审校编辑总有一种不安全感与拒人门外的倾向。这么多的劣质文字、三流思想、自以为是的文风以及紧迫的截稿日期足以永久性地毒化从业者的人生观。比方说彼得.伊斯特伍德,多年以来他一直是支持《每日电讯报》新闻版面的中坚力量,也被普遍称为有史以来该报纸所有工作人员当中最遭人恨的一位。伊斯特伍德出身于约克郡的语法学校,这是牛剑大学顶尖学生与托利党知识分子的温床。报社正史对他的评价是“编辑报纸时有如神助,待人接物时则一塌糊涂。同时期的另一位副编辑描述他每天来到报社上班的情景‘就好像老虎闯进了幼儿园’,还说他在报社里的职业生涯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但是他的确搞出了了不起的报纸。审校编辑往往会持有坚定的政治与宗教观点,而且无论他们的个人风格究竟是抑郁还是凶狠,他们从来也不会离开办公室。 I" _: C, x, }" A: G( [/ T9 h q F1 N6 x8 _6 R- q/ C# K i- M现在已经很难重现二十世纪中期的新闻采编氛围了。当时这一行的竞争性要比今天强得多。当时的晚报数量尤其比今天更多,包括伦敦在内的所有英国城市地区都是如此。所有的晚报全都在街头短兵相接,全都在搜寻着下一条特讯或下一个写作质量稍好一点的新闻故事,从而比其他竞争对手多出来一寸半寸的优势。一条特讯可能意味着升职与加薪,因此所有人都为了争夺特讯而斗得不可开交。当年人们回忆中的种种手段今天看起来根本就是发疯:比方说你可以和另一家报社的朋友约好一起搭乘早八点的火车外出采访,但其实你实际搭乘的却是早上七点半的火车。舰队街的“街”字本身就意味着激烈的新闻行业竞争,因为成功的记者与编辑只要穿过马路就可以跳槽,如此升降浮沉不已。我所采访过的老一辈记者当中有很多人都在两家相互竞争的报纸之间来回跳槽了好几次,每一次跳槽都能带来额外几英镑的周薪。舰队街的文化既是炒鱿鱼的文化也是挖墙脚的文化。假如你的新闻报道不小心漏掉了一个角度,那么你的新闻主编绝对要活剥了你。你一看见他就害怕,因为他每个月都要将好几个记者踢出门外。根据克里斯滕森的说法,大多数被他解雇的记者都很从容大度,“脸上挂着困惑而自嘲的微笑,如同哲学家一般耸耸肩膀,说几句要赶紧用失业安置费来还债之类的俏皮话”,然后就是友好的握手道别。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风度。“有一个人告诉我他要从黑修士桥上跳下去自杀,于是我放出硬话,告诉他如果他能提前通知准确的自杀时间从而为报纸提供一张好照片,我就另外给他增加五英镑失业安置费。”# G8 q& ^+ _, z+ G
) V2 M0 _7 w; M! x# |0 }以前的技术意味着五六十年代的国内新闻记者们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外出采访并将故事带回来。这些到处跑的记者行话叫“消防员”,各家大报把一群群此类记者派遣到了全国各地,占据电话与旅馆房间并且购买各种当地消息。一位犯罪记者如此描述了1960年他来到某威尔士小镇采访谋杀案审判的情形: : v8 f* _9 i$ P1 ]' K2 | ; L# b9 _3 s5 t4 \/ g“一般来说首先感到要出事的是电话总机。几个小时之内接线员就被大雪一般的长途电话覆盖了……接着旅馆也得到了消息。经理、前台以及保洁员突然就如同变戏法一般变出了一间间从宣传册上根本看不出来的空房间。门童与女佣搬出来了大堆的床垫,厨房则歇斯底里地忙碌起来。出租车司机的生意突然变得异常火爆。习惯了宁静生活的小镇居民站在马路两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场大热闹的展开。这里很快就拥挤了许多。那些之前从来没有接近过此地一百英里之内的记者们如同久居于此的当地人那样扎了下来。当地警察一开始对于这许多陌生面孔还满面怀疑,后来看见他们也会点头示意了。杂货店店主表现出了友善的好奇,并且很快就学会了在这些陌生人开口之间就拿出某个特定牌子的香烟……”: l& N" C* y- d B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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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外“消防员”也好比一群飞来飞去的肮脏兀鹫。日后搬到美国并成为著名争议人物的克里斯托弗.希金斯对于自己当年在《每日快报》的工作进行了如下回忆,当时这家报纸还归比弗布鲁克所有。$ ?+ i Q6 T+ l$ G, M% u W
5 m% @2 q9 \4 s2 P“《每日快报》国外新闻部的记者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惨遭屠戮蹂躏的地区时,他们的口号当真是‘有谁遭到了强奸而且会说英语’吗?我必须不无遗憾地承认这一点。据说《快报》的一位记者前往某兵荒马乱地区采访,结果一位光荣负伤的《每日邮报》记者拿出了比他更出色的稿件,事后他收到一份电报:‘邮报的人中枪了,你怎么没中枪?’这事是真的吗?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份电报……”1 e |9 y1 w7 D. I j* O; b' X/ {
0 W, A! u! ~( E* t$ h' n不过他的确见过某写手在错过了一起震动全世界的事件之后编造出来了一篇天花乱坠且完全虚构的头版新闻。舰队街里还有规矩吗?作者: 万年看客 时间: 2013-5-19 21:31
伟大的记者必须拥有原则、幸运以及所有必备才能,而舰队街从来没有产生过伍德沃德与伯恩斯坦那样经由水门事件级别的重大题材而一战成名的记者。最接近这两位的是卡梅隆,他曾经因为原则问题两次辞职。第一次是在1950年,原因是为了抗议将当时工党内阁大臣约翰.斯特拉齐与原子弹间谍克劳斯.福克斯联系在一起的抹黑宣传。第二次发生在他为《图画邮报》工作的时候,当时卡梅隆与他的主编汤姆.获批金丝打算就美英两国支持的南朝鲜李承晚政权的恶行做一期头版并呼吁联合国进行关注,但是遭到了报纸所有者的拒绝。然后他又去了《新编年报》并以此为平台来宣传核裁军,直到1960年报社关门为止。这是十分悲哀的一刻,?卡梅隆后来回忆说报社关门是因为“血栓作祟……正常的循环被血块阻塞了。”8 J: S4 O8 a1 x- @( 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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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驻外记者的卡梅隆最初为《每日快报》工作,当时这份报纸正处于战后的全盛时期。他穿梭于世界各地,亲眼见证过核试验与朝鲜战场,经历了大英帝国解体的全过程,还在华盛顿与莫斯科体验到了新闻在现代世界的力量。他成为了年轻一代记者心目中的英雄,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写作风格,但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对工作的投入,他的脾气以及他对于原则的坚持。他对于六七十年代英国记者尤其是驻外记者的影响就如同萨拉对爱德华时代同行们的影响一样深远,下文中我们还会遇到他。 F- l7 [$ ~# \1 D' U" e/ J
9 `( x( T8 e! ?9 X! k, T/ {卡梅隆是吸引战后新一代记者投身新闻行业的明星人物之一。在他之前是战时新闻界的英雄,在他之后则是广播界的新秀。更加自信,职业自豪感更加强烈并且更加果敢主动的年轻人纷纷加入了这一行。到了六十年代记者公会作出了强制要求,所有新入行的记者都要至少在舰队街以外干三年才有资格进来,尽管在禁令生效之前就进入舰队街的人里面也有威廉.里斯-莫格(2),罗宾.戴(3)以及阿拉斯戴尔.米兰(4)之类的人物。此外《金融时报》与《观察家报》一直对这条禁令视若无睹,直接从大学校园里招收新员工。当初《卫报》总部还在曼城的时候也曾经直接去牛剑大学招人,例如尼尔.艾斯彻森(5),乔治.高尔(6)以及安东尼.霍华德(7)等等都是这样入职的。还有其他一些人,例如尼古拉斯.托马林(8)(他在四十一岁那年殉职于戈兰高地,人们视他为全世界最优秀的记者之一)则完全依靠运气一开始就迈进了国家大报的门槛 # \# b. @( x* k2 j' B' g# O7 O o- P* b5 T: L$ e, W
在这些先例的激励下,许多雄心勃勃且受过大学教育的年轻人都立志直接打入舰队街。这是一场阶级接管的开始。受过良好教育的中产阶级一旦意识到新闻行业可以带来高收入与高地位,就开始从工人阶级的手里往回抢。连轴抽烟的威尔士人,苏格兰人与曼城人发现自己先是开始雇佣这些更加圆熟之辈,然后就被他们排挤了出去。这些人在这个讽刺横行、国家衰退、电视讽刺节目广受欢迎的时代可谓如鱼得水。牛剑背景的电视明星、剧作家以及澳大利亚讽刺笑星的时代终于来临了。 T$ r U/ q+ B9 d2 Q! x
, ?4 @0 C9 C! x6 e3 j这一时期模棱两可的特质得到了一部小说的完美表现。人们一般以为所有反映英国新闻界的小说当中只有两部算得上真正伟大,这一部就是其中之一。这本由迈克尔.弗雷恩在1967年首次出版的《通向清晨之末》(9)就是其中之一(另一本则是很久以后才出版的伊夫林.沃的《独家报道》(10))弗雷恩大学一毕业就进了《卫报》,与托马林基本上是同代人。对后院办公室与酒水横流的漫长午餐组成的旧日舰队而言,这篇小说可谓是一声道别。小说当中有两位主人公,一位是大材小用的特刊主编戴森,他得到了在电视节目上露脸的机会。另一位则是老派新闻人艾迪.莫顿,二三十年代舰队街自我神化的见证人。 ) s' Y* J, z6 E' \ % P! I) A& ~/ W“‘我认识斯坦福.罗伯茨,’他说。‘不过当年我谁都认识,沃尔特.贝灵,斯坦利.弗利,瑞德福斯.提利——你随便说,我都认识……山迪.麦克艾力斯特在羽毛酒馆一拳打扁劳伦斯.厄顿的鼻子时我就在现场,他们俩动手的原因是厄顿声称斯坦福.罗伯茨在西德尼.卡宁汉姆的葬礼上喝酒……’” - J, C/ s0 ~6 I) G5 ] " U3 F J! p6 V3 [- J8 V7 G( X' g莫顿的故事将这样滔滔不绝地继续了下去,他身边那些从大学里走出来的年轻同事们则根本没有听进去。最后,戴森出于歉疚决定将老迈的莫顿请到酒馆里,“认认真真地听老艾迪讲一下,听他从时间的尘埃中将过往的生涯显露出来……”,但是当他向办公室的另一头看去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太晚了,莫顿在他想事情的时候已经死了。 + k2 c V5 v( H & K+ W9 O. ?5 V, G- y Q4 h" B& @" H
(1)http://en.wikipedia.org/wiki/Alfred_Harmsworth,_1st_Viscount_Northcliffe 5 C, c* x, `4 T, D2 e, o$ y( Q K(2)http://en.wikipedia.org/wiki/William_Rees-Mogg , X" I0 ^& J5 l6 ^$ R(3)http://en.wikipedia.org/wiki/Robin_Day . M0 O, C% P1 O/ A
(4)http://en.wikipedia.org/wiki/Alasdair_Milne8 O$ | {: ?+ q( {' E% G: ~
(5)http://en.wikipedia.org/wiki/Neal_Ascherson 4 O+ S9 z* i8 ]4 o* B) }(6)http://en.wikipedia.org/wiki/George_Gale_(journalist)' V9 e) s2 t/ V. p5 L, k6 O1 d
(7)http://en.wikipedia.org/wiki/Anthony_Howard_(journalist)6 @7 Z8 G+ j. U- n' d. x7 H
(8)http://en.wikipedia.org/wiki/Nicholas_Tomalin/ `: t, Y1 k' {/ X. m5 {
(9)http://en.wikipedia.org/wiki/Towards_the_End_of_the_Morning 4 [4 e2 l: f% I/ F$ N0 \7 n0 u(10)http://en.wikipedia.org/wiki/Scoop_(novel)作者: 万年看客 时间: 2013-5-20 16:51
(8)知识分子0 O$ w0 Q% k$ B: |/ Z# w3 `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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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早在中产阶级新闻行业政变之前,在这个原本由白手起家的工人阶级成员把持的行业里就鹤立鸡群地凸显出来了一个群体。这就是知识分子群体。这里我指得是欧洲大陆那边所谓的知识分子,那些通过自己思想的力量强行改变社会前进方向的人。英国从来都不是一个知识分子的国度,至少人们都这么说。但是当代英国报界至少发生过两次明显的严肃政治智识主义大爆发。第一次发生在二战以及战后全国左转的时期。尽管促成了这场运动的新闻行业知识分子分别供职于从BBC到《泰晤士报》等等不同地点,运动的中心却是四五十年代大卫.阿斯特(1)的《观察家报》。& |7 F$ W6 J( B&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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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统治是从篡位开始的。J.L.加尔文(2)是阿斯特的父亲在买下《观察家报》之后雇佣的主编,就像半个世纪以的哈利.艾文斯一样,他在爱德华时代晚期的英国也享有半神化的地位。满心燃烧着反纳粹理想主义的阿斯特曾经与参与行刺希特勒密谋的亚当.冯.特洛特成为好友,事败之后此人遭受了绞刑。这段友谊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他认为加尔文是个老古董,是失败的国家政策遗留下来的倾绥靖主义残骸。他搞掉了加尔文,打造了一份将会为战后清算运动奠定基调的报纸。《观察家报》是贝弗里奇福利国家构想的早期宣传者之一,也是在战后英帝国解体过程中鼓吹去殖民化最积极的声音。阿斯特的报纸对于欧陆影响的开放程度远远超过英国其他新闻机构,报社里完全由东欧知识分子、公立学校毕业生以及牛剑出身的进步主义者当家做主。整整一代以记者身份起步的社会主义政客们都是看着他们的文章成长起来的,例如曾经为比佛布鲁克工作并且在《论坛报》的全盛时期主掌大局的迈克尔.富特,《新政治家报》的理查德.克劳斯曼以及《每日快报》的汤姆.德利伯格(3)。6 _7 H: c. q% e8 c, i% P6 Y: V
- Z0 z3 O+ i" \4 D6 q$ g. ~新闻行业知识分子的第二个重大时刻发生在大约三十年之后,七十年代与八十年代的英国针对第一批记者协助塑造的世界发动了反制并且掉头一路向右而去。这第二批人当中包括经济领域里的彼得.吉(4)与塞缪尔.布里坦(5)。他们以芝加哥为大本营宣讲货币主义,主张控制政府规模、正面硬抗工会以及在一个布鲁塞尔联邦主义者与爱尔兰共和派的世界里。就像其他任何成功的知识分子团体一样,这些人在影响政客的同时也受到了政客的影响:玛格丽特.撒切尔,基斯.约瑟夫(6)以及奈吉尔.劳森(7)(此人在成为托利党大臣之前自己就是一位金融记者与杂志编辑)。这些人掌控了主要报纸的评论版块,尤其是《泰晤士报》,《经济学家》以及《每日电讯报》。他们参加餐会、演讲与辩论,大力支持了一个将他们的许多想法付诸实践的政府并从中获得了无尽的满足。但是知识分子一旦失望就会变成最不妥协的敌人。从威尔逊到布莱尔,历届工党领袖所遭受过的最严苛批评中大部分都来自失望的左派新闻行业知识分子;而撒切尔下台以后,最为靠右的一干知识分子们也将自己的失望与怒火转向了梅杰并且达到了同样要人命的效果。0 X: r/ P" i9 ]# I9 @2 O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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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剩下些什么呢?没剩多少。《旁观者报》是右翼政治期刊传统的最后一位幸存者,总是避免接触重量级的问题。左翼的《新政治家报》在销量上比起右翼竞争者多出一倍,但是由于与日渐右倾的工党缺乏联系,旧日的影响力已经所剩无几了。《前景》期刊一贯提供长篇优质引人思考的文章,《经济学家》旗下有好几位大脑过重以至于连脖子都挺不直的高人。《经济学家》是唯一一家还在坚持意识形态办报路线的报纸,报社员工都在为自由市场自由化思想默默地当牛做马。自1980年创刊的双月刊《伦敦书籍评论》一直在试图振兴十九世纪新闻业的文风。尽管这份刊物的供稿人当中也有几位同时为报社工作,但是很难将他们称之为记者,他们更接近于大学当中人文学院的上游“传媒学讲师”。在日常新闻与周日新闻领域里依然存在很多聪明且政治立场鲜明的写手。其中有新保守主义者,老派托利党,自由派,甚至还有几位社会主义者。但是我认为当年那些以思想改造世界,令千万人心悦诚服的真正知识分子已经完全消失了。环保主义,反全球化主义,布莱尔的“第三条道路”以及“激情保守派”等等思潮都没能产生出早年间那样遍体烈焰的公众作家。只有当社会面临转折点,人们渴求解释并愿意重新思考思维定势的时候,知识分子才能发挥重大作用。或许今天的条件还并不成熟。: y( L" j& H+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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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H" |( K另外一些没有这么引人入胜的故事更是简洁得令人心碎。同年8月30日,《观察家报》刊告诉我们——全文如下——“本周四在索莫塞特的托顿镇,一位名叫约瑟夫.斯克林的男孩在偷采某商人自家的核桃时遭到发现并躲进一间棚屋躲藏,随即死亡,据信死因是惊吓过度。”还有“格洛斯特郡纳斯镇的农夫托马斯.威廉姆斯上周一喝啤酒时不慎吞入马蜂一只,三小时后倒毙。”其他关于抢劫、诈骗、船运以及谋杀的消息也都是如此简短且搅成一团,经常令今天的读者们叫苦不迭。在一片牙齿整形美容与香料醋的广告当中(伦敦北部的《观察家报》读者构成一百七十五年来丝毫未变)还夹杂着几乎随手写成的暴乱新闻,甚至还有将谋杀被害人遗体出售给医学界的报道。“一位新近被杀的十四岁少年”正要被人用大篮子盛着卖到国王学院的解剖外科系。当医生们流露出疑心的时候,人员组成五花八门的卖方主动将价钱砍到了十二几尼并且不能解释尸体头部的大口子,然后他们就被捕了……这份报纸知道什么是好故事,但是在后续跟进方面依然很不科学,在题材选择方面依旧过于随意,在版面展示方面也还是缺乏条理。 5 D* |. N* F8 S . C0 J, U+ E. ~2 f; O* W: z+ q / m& e( n* P Q- Q) _4 N, s% ]$ g- F- q% W4 M5 m1 g&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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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ttp://en.wikipedia.org/wiki/Isaac_Bickerstaff: ]8 ]! u s5 X: w- D
(2) http://en.wikipedia.org/wiki/John_Byng 3 X$ m6 K, V% p7 _(3) http://en.wikipedia.org/wiki/Joseph_Boulogne 5 M& S5 _) d2 Y9 U8 |- U作者: 万年看客 时间: 2013-6-1 06:21
(4)轰动与乏味,维多利亚时代的新闻 - X5 j2 f" G3 o6 l ( u5 s" V9 W: ?乱七八糟的手法终究让位给了专业主义。假如我们跳过十年并选择另一份周日报纸,新近创刊的《世界新闻报》,我们立刻就能发现更出色的条理组织与对感官主义的更密切关注。维多利亚时代周日的存在是为了让人们去教堂,为了让士绅阶层的家庭获取娱乐。但是对于工人阶级以及中产阶级下层来说这也是休憩的一天。在这一天,人们希望找一点刺激来放松自己。《雷纳德报》与《世界新闻报》抓住了他们的口味,但这两家都是正当的报纸而不是宣扬丑闻的传单。在《世界新闻报》的每个版面上,国外、国内以及犯罪新闻基本占据着相等的版面。头版上总会出现一位慷慨激昂的民众领袖,并列的还有一栏明显剽窃自《笨拙》杂志之类漫画刊物的屎尿屁笑话。外交新闻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而“国内”新闻则包括康沃尔偷猎者谋杀案,肯特偷羊案,入室盗窃与拦路抢劫等等。某醉汉参加洗礼仪式回来前往酒馆,结果因为不胜酒力而倒在了壁炉前面,挂火叉用的钩子恰好挂住了他的衣领,把他给勒死了。在约克郡的埃蒙斯比,另一位醉汉烧死在了自家“茅棚”里面。爱尔兰方面的新闻还要更加血腥一点。在提伯里某武装暴力团伙对某房东进行了威胁。人们发现了一位活活饿死的“可怜虫”,尸体看上去“枯槁得令人胆寒,犹如一具骷髅。”此外还有一场“某恶名昭彰之人的可怖死亡”,他试图打劫一座磨坊,结果闯入之后不慎失足并被磨盘摘了首级。 - F# C/ y, U" o) ]$ i+ y1 J. {8 E3 v, H0 E/ [1 K5 C8 @; ~+ j' A9 W+ D
这是一份一般性报纸,试图从大面上覆盖政治,海外新闻以及其他关键信息。尽管这份报纸走得是大众路线,但并未因此而自降身价,报纸上的文章篇幅都不短,文笔清晰生动。与谋杀和丑闻争夺版面的政治新闻表明了这个社会正在经历缓慢的民主进程——比方说为了抗议“教皇派入侵”或者窗户税与报纸税而举行的大型抗议集会,。此外还有更多的糟糕笑话,分类在“杂项”下面,举一个例子就足够了:“假如你要参加某黑人朋友的葬礼,切记不要当场吃黑莓(没)。”报纸上甚至还有关于天气的报道,这似乎暗示着极端天气的出现不完全是因为全球变暖所导致的。“一般会伴随本季节而出现的霜冻与降雪目前还毫无踪迹。某一天里可能先是天色阴沉,然后就是暴雨如注、雨过天晴、彩虹当空。到了晚上则是电闪雷鸣。第二天可能又会旋风四起……”这份报纸上有诗歌、人生格言、英军当日部署情况,海军舰队调遣情况,无力还债者的名单,治疗花柳病的广告,此外还有新建议会大楼与附近筹建中某街道遭遇火灾的报道,火势很可能掠过“威斯敏斯特附近最低洼且人口最集中的地区”,这条街道将被称为维多利亚大街。 G, m) s2 x; r. ? u/ b+ Q " [: [1 p4 n n6 F8 V; {但是《世界新闻报》的真正卖点是轰动效应——恐惧与震撼,性与暴力。当年的暴力远比今天猖獗,而性则要拘谨得多。在印刷品的版面上暴力无处不在。路德盖特的一头狂怒犍牛一角挑穿了一位八岁男孩的眼窝,这孩子死得“惨不堪言”。 朗伯斯的博得咖啡馆里一位青年因为自己的啤酒馆经营不善而服毒自尽。一篇文章警告称有人在贫民区贩卖有毒的糖腌李子与杏仁,已造成数人死亡。另有一篇新闻的大标题是《顽劣少女自杀未遂》。当事人名叫卡洛琳.汤申德,时年十一岁,她试图在摄政运河里投水自尽,幸而被及时救起并送到附近的苏塞克斯公爵酒馆。她说她的奶奶因为她在拖鞋上烧了一个窟窿而“气炸了肺”,把她痛打了一顿,还让她“在水面上砸个坑出来”。当地警方找到了她的奶奶,这位看上去十分正派的女士辩解道卡洛琳是个“生性顽劣”的丫头,报纸似乎也同意这一点。接下来是街头行窃,“穷凶极恶的夜半谋杀”以及另一起自杀事件。 2 m' d6 [7 O6 @" q' }: `; n% J, |; o! {9 J9 E- W
与之相反,性话题则遭到了含糊其辞的处理。在这个时代仆人们还会透过更衣室的钥匙孔偷窥宽衣解带的夫人小姐们。但是所有能上报纸的内容都上了报纸。而且多亏了当时的离婚法,当事双方的私生活细节必须接受颇有些性虐意味的公开质证。联篇累牍的新闻关注着通奸案的法庭审理与强奸企图,这些题材成了维多利亚时代中期最常见的性新闻。随着速记技术的发展与普及,一版又一版的报纸都填满了质证过程当中抖落出来的最生猛内容。这些故事当中或多或少都有一点窥阴癖的意味,因为这些新闻将惊惶失措的妇女拖到了大庭广众之下,让瞪圆双眼的法官与强奸案陪审团看个仔细。作者: 万年看客 时间: 2013-6-1 06:21
维多利亚时代的批评家们将这些新闻称为“人性的下水道”,但是这种做法的确有利可图。《每日电讯报》的第一任所有人兼主编约瑟夫.莫斯.李维(1)在十九世纪五十年代一直主张他所谓的“以人为本”作法,坚持采用诸如《可怖暴行:一男童被猪活活吃掉》之类的大标题,结果报纸销量大幅攀升。读者想看细节,越恶心越好。托马斯.鲍耶专门研究过维多利亚时期的感官流犯罪报道并撰写了一本名为《汉姆斯泰德下水道里的黑猪》的专著,其中他引用了一段伦敦《先导报》的报道,其中描述了1856年一起毒杀案调查当中开棺验尸的情节。当被害人沃尔特.鲍莫的铅质棺材盖被人揭开之后,只见 0 Z6 ~5 \! Z4 M1 p4 W5 s' H: E8 D" y7 Q5 U4 U8 Q4 ]- P
“(死者)两颊极度膨胀,以致几乎要触及棺木内壁,一眼睁开,嘴微张,似乎正在做鬼脸,表情十分骇人。四肢肿胀得不成比例。此情此景令人几欲作呕。几乎所有在场的陪审团成员都难免呕吐或昏厥……甚至过了一周之后用于剖尸的房间里依旧恶臭熏人……” 4 W( R+ V9 P% {" s/ N6 a' p; I* o2 S3 ~0 y n* m$ k
一段时间之后同一份报纸又报道了投毒者接受绞刑的情景。“绞刑师抓住了绞索——鲍莫(凶手与被害人同姓,很可能是被害人的亲属——译注)低下了头——绞索套住了他的脖子——他越发面无人色——他的咽喉一阵阵抽搐——他扭动着脖子,好像衣领太紧一样。”记者注意到随着行刑时刻日益临近,犯人的呼吸愈发加快,吹动套住头部的白色头罩脱离了脸颊。接下来的一瞬间行刑就开始了,“(犯人的)身体扭动起来——绞架下方的绞刑师赶紧抱住了他的双腿——有一条腿他没抓住,一阵剧烈的悸动使这条腿蜷了起来——胸部连续剧烈起伏了三次——绞刑师松手了——尸体又扭动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成了呆板灰暗形状怪异的一团,面对着初升的太阳。”我们习惯于将犯罪行径的可怖描写称为“狄更斯式笔法”,但是这段描写可是比狄更斯还要狄更斯——当时的报纸批评家们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创作这篇新闻的记者名叫爱德华.维迪,此人后来还写过一本小说,他死于一条前往澳大利亚的戒酒疗养船上,死因则是酗酒过度。 \! T! M1 {9 i; h1 S* ~
# I; n0 s0 F. w0 C, B9 w! {因此根据当代的标准,维多利亚时代早期的新闻把读者逼得很紧。《泰晤士报》记者威廉.拉塞尔创作的克里米亚战争报道在当时享誉盛名并在国内造成了极大的政治影响。但是假如回过头来读一读这些报道,就会发现它们的写实程度令人惊骇。举例来说,以下是他在塞瓦斯托波尔步入一座俄军战地医院之后的记述:+ \' k0 X, P: f. O. Z6 N
6 O: q& h/ r( y/ u, }“这个房间长而低矮,两侧以方柱支持,顶部呈拱形。室内光线昏暗,歪斜的窗框上玻璃荡然无存。室内躺满了负伤的俄国人。我说他们负伤了吗?不,他们都死了——不过是一具具正在腐坏溃烂的尸体,在极度痛苦当中等待着彻底咽气的那一刻,无人料理,无人照管,塞得结结实实,有些躺在地板上,躺在桌架或者床架上,还有些躺在草堆上。他们全身浸透了鲜血,血水一点一滴落在地面上,与一滩滩脓液混杂在一起……许多人尚未咽气,身上的伤口就已经爬满了蛆虫。”3 h% a0 Q2 M) m,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