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U0 [3 |/ ^9 C i* {, a' M$ B我必须承认,这种沉溺带给我的不适,有一部分来自于与二十多年前那个夜晚的对比。那一夜,坐在三楼高阁上的我,是如何地被那个秋千架下的场景所击中的。我在旧文里写:"不知道赖导这个秋千的意象从何而来,无数写情的千古诗词警句里,秋千是一个百用不厌的不详的道具;隔墙送过秋千影的张先,病魂长似秋千索的唐琬,甚至还有那背负了家国山河之恨的李后主,都会在秋千架下回忆起从前窃窃的笑语。"那时候的感动是真实的,因为秋千架只出现了片刻,因为云之凡的声音只停留了须臾,因为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在桃花源的闯入中被打碎了——而正是这种打碎,让那片刻的美变得价值连城。可是在《江/云·之/间》里,这种片刻的美被无限拉长、反复展示、翻来覆去地咀嚼,直到它失去了所有的弹性和张力,变成了一块被嚼烂的口香糖。 / s3 Z# S2 d3 \6 g$ ^; O" G/ E4 I6 |$ B
这不再是那个大时代背景下无奈的命运悲歌,而更像是一场关于"我很痛苦,所以我很深情;我很深情,所以我很伟大"的琼瑶式的自恋展示。江滨柳的孤独,在原作中是因为时代的不可抗力而被动形成的——那是乱世的背景,不仅人小,连爱情也小了,哪怕一切都静止了,在波诡云谲的乱世里,一切都依然很小。我当年写下这些话时,感受到的是一种苍凉的真实。可是在《江/云·之/间》中,这种苍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腻的自怜。孤独变成了一种主动的姿态,一种用来标榜精神优越感的勋章。江滨柳不再是被命运抛入孤独的受难者,而是一个躲在孤独里取暖的自恋者。6 V; H8 O4 j+ _, z
) U2 x! a! A) P2 g8 S, j4 q, f: r更令我警觉的是,这种从苍凉到自怜的滑坡,几乎是台湾文化界近二十年来整体走向的隐喻。当一个文化体失去了与外部世界的有效对话,失去了对当下现实的犀利回应,它就会不自觉地转向内部、转向过去,在对自身经典的反复咀嚼中寻找安慰。这不是致敬,这是躲藏。正如江滨柳躲在写给云之凡的信件里逃避现实生活一样,台湾的一部分文化创作者也躲在对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黄金期的回忆里,逃避着当下创作力枯竭的焦虑。2 [4 T3 h2 l# @1 ^0 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