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Q& U+ y1 m, u- c$ _王家范先生进一步引申道,从整体上看,授田是手段、前提,赋役是目的、效果,相因相成,是一项不可分割的国家主义性质的体制。他引用《商君书·垦令》的论述:“农民不饥,行不饰,则公作必疾,而私作不荒,则农事必胜。” 这里出现的“公作”与“私作”两个概念非常重要——受田农民耕垦私田(获得自己的收益权)外,必须为国家负担“公作”(力役、兵役等)。“公事”、“私事”是密切关联在一起的,两者不可或缺。( z& x" E' `. Z- f# a
+ c5 L$ j8 z% x6 o, U' F7 I, A因此,王家范先生得出一个震撼性的结论:从一定意义上可以说,自耕农处境未必就比佃农好多少(大概“休养生息”的王朝初期最是“黄金时代”),故可暂且名之曰“国家佃农”。/ w" l8 A9 o) b) I' \9 K
9 U2 Y, _+ E: L; n这一论断揭示了中国传统社会一个被长期遮蔽的真相:自耕农表面上拥有土地的使用权和部分的收益权,但其人身和财产支配权却因沉重的赋役负担而被国家高度绑定。他们必须看“国家”的脸色生活,其劳动的绝大部分剩余价值,并非被地主而是被国家权力以赋税和徭役的形式剥夺。正是针对这种现象,研究中国农民问题的学者得出了一条共同的认识:国家控制下自耕农人数的多少以及自耕农的生活处境,乃是大一统帝国盛衰兴亡的晴雨表。 3 l# {" l* K1 [* J: J7 a4 u a6 p2 }/ C 五、兼并与反兼并:权力背景下的产权博弈 ) W: w/ Q* M; Z) }6 n 9 z' A \9 y5 e" ^8 }! \& i通过对授田制与赋役制度的溯源,将传统中国自耕农的本质界定为“国家佃农”,完成了对帝国权力在最微观生产单位——土地与农户——层面上的支配性解析。至此,从宏观的“主权即最高产权”(第三章),到微观的“国家佃农”(第四章),我们已经彻底解剖了大一统帝国“政治一体化”结构下,权力对社会剩余价值进行系统性吸纳的制度逻辑。 ' @1 X+ n2 E7 ?6 j1 H; k+ U, u! k. C
然而,权力对产权的操控并非仅仅表现为对商人的“杀猪取肉”或对农民的“间接收租”。在实际的历史进程中,还存在着一个更为剧烈、更具周期性的现象——“土地兼并”。问题由此转向:既然皇权已是最高产权的所有者,为何历史上“抑兼并”的呼声与政策从未停止?这种看似属于私人经济活动范畴的土地兼并,其背后的力量究竟源于市场还是权力?& a4 ?" Q y5 v3 p. T"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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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范先生对“土地兼并”的分析,正是要揭示这一现象的权力本质。它并非单纯的地主财富积累,而是大国中央集权权力结构为维持其官僚体系运作而采取的一种特殊“利益诱导”机制。因此,我们必须进入第五章的“兼并与反兼并:权力背景下的产权博弈”,才能彻底理解,权力如何将土地兼并转化为“依仗着政治(权力)的特权强制”进行的博弈,以及这种“循环式兼并”最终如何塑造了中国历史的宿命。6 b+ U, x) x1 ?) e7 q/ h
( [. m* U+ U( \ 5.1 "土地兼并"的权力本质3 C ?5 p3 p, M4 S7 }2 w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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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范先生对"土地兼并"这一中国古代历史上非常惹人注目的现象进行了深刻的分析。他首先指出,直至宋以前,土地兼并一直不为国家认可,且为历代政府重点打击的目标。这也是所谓传统"重农抑商"政策的实质所在。 : q# d7 ^: `' O8 p' a. Y8 S1 C2 S& F% L& U0 ~5 _
王先生引用荀悦的论述加以印证:"土地者,天下之本也。《春秋》之义,诸侯不得专封,大夫不得专地。今豪民占田,或至数百千顷,富过王侯,是自专封也;买卖由己,是自专地也。"可见在正统人士看来,"兼并"并非合法行为,乃是一个贬义词。 M0 c v3 \! ]& W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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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既然国家法律抑兼并,为何兼并之势抑而不止,且愈演愈烈?王家范先生引用胡致堂的话揭示了其中的奥秘:"欲以限田以渐复古制,其意甚美;而终不能行者,以人主自为兼并,无异于秦也。"4 @. Z# z$ a: h4 \5 h
这不只是帝王出于家族私利带头"兼并",更是大国中央集权的权力结构整合机制的一种特殊需求所致。王家范先生指出,由封建制度转变为君主集权制,政治体制决定必须"诱之以利禄",才能使其作为统治基础的官僚系统有效运作起来。农业帝国,国大官多,作为官僚收入的俸禄只能以实物为主,而且也不能太高。"赐田"与"食邑"作为一项重要的补充举措,就难免与民争"田"。- c/ \7 r. W0 J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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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历朝土地兼并多数都有权力的背景,是依仗着其政治(权力)—经济(俸禄和法外收入作原始资本)的特权强制与半强制进行的,这是土地买卖的主体、大头。 ( k5 m5 m. B( t! l e6 q# c, D2 U" V m) O- m 5.2 循环式兼并的历史终局 " T5 \; n. E, [7 A- D2 Q) K5 r v' [% U/ K2 Y( y* G* m
王家范先生指出,如若这种兼并无限制地任其发展,势必酿成两大祸害:一是国家财源越来越多地被挖走,二是形成气候后坐大为地方分裂势力。这就是东汉后长达三百年分裂和以科举制、均田制两大手段取消门阀势力的历史背景。$ |% J- O+ ^& n&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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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基于体制内在不可克服的矛盾,缺乏实际有效的技术操作机构和手段,往往收效有限,故兼并之势难以遏制,国家只得将负担加重转嫁到自己直接控制的农民头上,饮鸩止渴。接着中后期"改革"的失败,便是农民战争的爆发,结束一轮皇权统治,周而复始。 & L. ~; Z' {9 ^9 z3 }& b1 E% u, T) O+ c# o$ O/ o- i% X$ n
这种循环式的兼并—抑兼并模式在屡遭挫折后,到北宋开国统治者手里,终于改弦易辙,宣布"本朝不立田制,不抑兼并"。正如马克思所说,任何帝王最终也得服从经济的命令。: `& |8 V% _; x5 R$ ^
$ J) Z; g. ^# ]非常奇怪的是,帝国政策的退让,不仅没有促成地主田产的集中,反而从宋代起,田产分散化趋势越来越明显。究其原因,恐怕是科举制的权力高度流动性和遗产的众子均分制两大因素最后帮了极权统治的大忙,故此"千年田,八百主","田无常主"。私有产权的不发达、不稳固,也使集团性的社会离心势力无以形成。因此,宋以后除民族的因素外,大一统再也没有遇到地方割据或分裂势力的严重挑战。5 F9 n/ C1 D, u" ]% C$ f9 w! A
9 j$ l* R* J* A% w1 V; k 六、货币信用的异化:从白银本位到金圆券崩溃 ) q( l- Z: ?$ t" n7 a- _; x 6 \1 C5 }. z. \' f“兼并与反兼并”的循环往复,揭示了传统中国大一统帝国在土地—财政这一核心矛盾上所陷入的“历史宿命”:权力无法通过有效的制度技术(如均田制、抑兼并)实现对财富的稳定化、技术化管理,最终只能将负担转嫁给农民,导致周期性的农民起义和王朝更迭。这种循环式崩溃的终局,象征着旧体制在农业文明基础上的“自我修复能力”已然耗尽。 ! N3 I/ h0 y: e( Y+ f% @0 [; n 8 E- K" g# ]) P然而,权力对社会剩余价值的“无限索取”逻辑,并未随着旧王朝的瓦解而消失,它只是跨越了时空,披上了“现代性”的外衣。当中国进入近代,传统的土地兼并矛盾逐渐被现代金融与货币信用的矛盾所取代。在缺乏健全法制和契约精神的政治结构中,国家权力不再满足于通过土地兼并或行政摊派来吸纳财富,而是开始利用现代金融工具(如国家银行、纸币发行)来实施一场对全社会财富的“现代化清洗”。. K( O! i: @0 ?$ u0 e. G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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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用《北平无战事》的故事,正是要演绎这种权力的贪婪与傲慢如何在跨越时空后的民国末年,通过“币制改革”达到了其历史的逻辑终局。它不再是土地产权的博弈,而是货币信用的异化:国家信用作为契约的最高担保,如何被政治权力彻底透支和滥用,从明代“一条鞭法”的白银本位,一路狂奔至1948年“金圆券”的全面崩溃。这一终极的金融剥夺,不仅是经济的破产,更是大一统国家作为“契约担保人”身份的彻底破产,成为权力逻辑对现代性技术进行最悲壮的结构性献祭。4 S# Y* V! g% M
. G m, K3 w1 r; Q; G% h 6.1 信用制度缺位与实物化沉降% C+ }& Z. S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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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权力的贪婪与傲慢,在跨越时空后的民国末年,通过"币制改革"达到了其历史的逻辑终局。王家范先生在论述民国时期的体制变迁时,特别关注了国家权力如何利用"现代性"的金融工具完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针对全社会的"原始积累"倒流。% f# t7 N; e a( @2 R6 O
$ F- ~0 O2 S4 p' e$ U; ]! i王先生将民国后期的金融崩溃描述为"由于信用制度缺位导致的实物化沉降"。这种逻辑在电视剧《北平无战事》所描绘的1948年"币制改革"中达到了巅峰。 / A; E c1 k Y : U+ G1 A4 ^1 G4 C2 \$ P5 r6 P王家范在论述中指出,当一个政权失去了独立的社会阶层支持(如江南士绅的集体离心),它唯一的救命稻草便是通过暴力手段透支未来的信用。1948年的"金圆券改革",其底层剥夺逻辑与明代的"一条鞭法"惊人地相似——不同的是,"一条鞭法"确立了白银的法定地位,而"金圆券"则是国家权力试图利用现代金融工具,完成一场对社会财富的"现代化清洗"。' b W- l: W* E$ e; D: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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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平无战事》中,方步亭、谢培东等金融技术官僚清醒地意识到,如果没有物资储备,金圆券不过是废纸。然而,以孔、宋家族为核心的官僚资本主义,却利用这场"改革"完成了对民间黄金、白银的强制收缴。1 Q3 X) L' z! o7 D5 h5 B& S. ]
0 o- b1 v, C5 t3 l* N3 l9 w: c 6.2 契约的终结与政权的破产9 v# _, t8 p5 h6 J; C, c
2 X) ]% I. t: L' q* j( y* Q当民众发现国家发行的货币不再代表财富,而仅仅代表掠夺的凭证时,整个社会便会发生剧烈的退行:人们不再相信银行,不再相信契约,而是疯狂地囤积面粉、煤炭和黄金。这在政治经济学上,是一场倒行逆施的"原始积累"——不是为了开启新的生产方式,而是为了掩盖旧体制腐烂的恶臭。3 Y& @- q4 U# T3 t! [; t
8 `2 R$ I! i- c/ T这不仅仅是经济的崩溃,更是大一统国家作为"契约担保人"身份的彻底破产。正如王家范先生在论述清末民初社会转型时所指出的,中国进入现代的艰难,恰恰在于传统体制"自我修复能力"的过度强大——它在每一次危机中都能找到吸纳新生事物、化解社会矛盾的方法,却最终将所有可能的改革资源消耗殆尽。 & z/ X+ a5 k/ k' u! }2 W 7 j' ?9 S: R. F- D+ w# r七、技术理性的政治献祭:中层社会的结构性悲剧 3 s% w4 u2 y, C" s0 G' x' {2 C* p% D4 \& }
通过对“货币信用的异化”的解剖,完成了对权力逻辑在现代时空下进行终极金融剥夺的论证。这一过程,以“金圆券”的全面崩溃为终点,象征着大一统国家作为“契约担保人”身份的彻底破产,以及权力对技术理性进行的最悲壮的结构性献祭。 . b* z! X3 Y% ?3 S* `- q2 D 5 ~+ F8 E3 A% K而系统的结构性崩溃,必然带来中层社会的结构性悲剧。当制度的“硬伤”显现时,那些寄希望于通过专业知识、技术能力与理性思考来维持国家机器运作和社会稳定的人群——即王家范先生所重视的“中层社会”,其命运便被抛入了权力的旋涡。技术官僚(如《北平无战事》中的方步亭)与知识分子(如梁经纶),正是这一中层社会的代表。他们试图在政治与经济的夹缝中,以“技术”和“知识”的理性微光,挽救体制于崩溃边缘。 ( m& x( c% q* \ % t) w) d' u5 v: E1 a5 Z然而,在“保江山”的最高政治目标面前,一切所谓的技术理性都瞬间被碾碎。而我们却正好从许倬云先生的“中层社会分析”入手,结合王家范先生对中国文官体系“兼具工具性与目的性”的论述,来思考这场“技术理性的政治献祭”,从而揭示:结构性锁死的最终牺牲品,正是那些最接近现代性、最相信专业精神的社会中坚力量。 ! {% x& }; v: A" G+ H1 T' i9 _$ R) h+ x/ s w' w 7.1 许倬云的中层社会分析与王家范的深化* O# r- v4 `- i% |* N1 j0 d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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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范先生对中国社会结构的解剖,重点在于"中层"的缺失。他高度重视许倬云先生从上层、中层、下层三个层面的关联角度探讨中国历朝社会控制得失利弊的方法论。许倬云的分析框架包括:西周的包容——上层的坚凝;秦代的缺失——中层与下层的疏离;汉代政治权力的基础——中层的坚凝;东汉的缺失——上层与中层的断裂;唐代的用人——中层的变化;宋代的养士——中层的扩大;明清的缺失——中层与下层的断裂。1 I, G& l# k8 v7 B( i) K3 s! j
# ~# q( q% W8 K' ?6 W王家范先生的论断可以演绎的更彻底——在明清是乡绅阶层的变质,而在民国,则是技术官僚阶层的幻灭。0 \- b7 q* _3 U9 D6 c. L
8 k2 A, n8 \- C1 k3 F7 |; b& f. U 7.2 技术官僚的幻灭:方步亭 8 Q* m, i' `9 M9 n! i6 r; c2 P1 N
在《北平无战事》中,方步亭代表了那一批试图通过西方专业金融手段救国的技术精英。他相信数字、相信信用、相信制度的隔板能够挡住政治的疯狂。但在"五人小组"这种特务与官僚混编的权力核心面前,他的技术理性显得苍白无力。 - W* C m$ m$ k1 `7 X* H / k) E) T2 l/ M$ I; q7 F; C王家范在书中论证道,中国缺乏一种保护技术官僚的"独立空间"。许倬云先生的研究表明,中国的文官体系具有"兼具工具性与目的性两种功能",与王权实际上不断有对峙的紧张。然而,一旦最高权力感受到威胁,它会毫不犹豫地冲破所有法律与专业的篱笆,将所有的技术成果献祭于"保江山"的政治目标之下。 0 @6 Y S, k; Y - d7 b' S* L0 M* x) r7.3 知识分子的结构性失语:梁经纶9 S4 w; R3 p3 _/ x0 N! ]7 {; ?" w! G
梁经纶的悲剧则更具思想史意义。作为一个被卷入阶级斗争旋涡的知识分子,他在国民党特务与燕大学生领袖的双重身份中迷失。王家范在分析近代知识分子转型时曾指出,当基本的生产关系已经崩溃,任何局部的知识分子自救或技术修补都只能是历史的尘埃。7 r/ O& L! {" c! F! I$ W
2 d2 V* q. I( X# J& q0 `2 C" i这种痛苦的"二分法",反映了王先生所说的近代知识分子的"结构性失语":当皮之不存(基本生产关系崩溃)时,毛将焉附(文化与道德的重建)?; A6 w1 {4 v; v- w
1 {7 ~* j/ `7 o) B 结语:历史的宿命与否定之否定 " [+ B3 B9 F0 l8 a3 B0 ]6 Z2 d ) v0 s. {9 r% r! e' i. J! z王家范先生在《中国历史通论》的总结部分,展现出一种极其深邃的、冷峻的唯物主义历史观。他认为中国历史的悲剧性在于,它拥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但这种能力每一次都以牺牲社会的微观生产活力为代价。 , o/ G/ y9 }/ d, i# @/ P1 z2 x2 B" b* N4 {5 z
他在书中总结道:中国传统社会成熟期所收获的"业"和"果",是由许许多多的历史因缘牵攀着的,剪不断,理还乱。"源"与"流"既不同一,却又因缘牵合。梁启超先生当年在《中国历史研究法》里假借佛家语,说它有"亲缘(直接缘)"、"间缘(间接缘)",但最终他还是强调"历史为人类心力所造成,而人类心力之动,乃极自由而不可方物"。对此,后人不管喜欢还是厌恶,都逃不过马克思所说的"人们不能自由地选择历史",而梁先生则称之为"果报"。 / d$ C1 n, {/ \ P! [7 G ; k. s0 F; O# M& ]6 w5 p所以说,无论是《大明1566》里那个在精舍内炼丹、通过官僚系统层层吸纳江南丝绸价值的嘉靖帝,还是《北平无战事》里那个试图用金圆券挽救危局却最终将社会推向深渊的政权以及背后的“空一格”,其背后的政治经济学逻辑是一致的:即不计代价地维持行政权力的绝对垄断,哪怕这种代价是彻底摧毁社会的微观信用基础。# k5 ^! ?5 e$ a, `0 N-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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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石的自焚与方孟敖的远走高飞,虽然隔着数百年的历史尘埃,但其反映的是同一个逻辑的终点:在一个产权从属于主权、信用从属于权力的体制下,真正的、具有创造性的现代性生产关系永远无法获得长久的生存空间。 _$ [: q4 g" P [# s3 C0 @ a6 }3 p6 J
王家范先生的论述,实际上已经触及了唯物辩证法中关于"否定之否定"的深层规律。历史的演进,往往不是因为我们想要去哪里,而是因为旧有的生产关系已经腐烂到让我们再也无法待在原地。正如他在书中引用陈旭麓先生的话所说:进化论取代变易观,是"古典哲学的终结,近代哲学的开始",是一个新时代到来之前的第一声"潮音"。 + I$ A6 x9 R) c% B z) u6 g b$ f
再回头想想,王家范先生的这部著作告诉我们,如果不去触碰那套关于"权力如何分配社会剩余价值"的深层密码,那么所有的"繁荣"与"改革"都只能是循环。我这篇文章其实就是在揭示这层被繁华表象掩盖的政治经济学底色,同时提醒读书的我们:真正的现代化,不仅仅是技术的引进,更是一场关于如何将权力关进契约的笼子、让资本回归生产本质的深刻社会变革。 % L0 ~8 k. q! Q" z# Q9 [ 1 \) z6 c' q* Z9 V $ W) h# h' s0 a# _1 o作者: 赫然 时间: 2026-2-26 22:58
精彩!!! 4 s6 J) K6 a3 M4 _; ?; I. S; n9 D) Q6 i5 Q" f
希望能对照文艺复兴的政治经济肌理,在来一篇。。。这样就可以完美解释,西方在中世纪后期,如何在从政治上无力的碎片化,衍生出经济上无奈的妥协,最后却是解开生产力困境的钥匙。作者: 三力思 时间: 2026-2-27 05:03
明末,宋末都没有走通商业生产力变成军力和对外扩张,对内泄压的殖民地路线。作者: xiejin77 时间: 2026-2-27 13:22
赫然 发表于 2026-2-26 22:588 e2 Y) y. V/ n% |) ^- w
精彩!!! , j6 h' W; S( F& }; r; u8 U2 g1 [, G$ a8 _
希望能对照文艺复兴的政治经济肌理,在来一篇。。。这样就可以完美解释,西方在中世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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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老师的这个观点很新颖,似乎理论的脉络也是顺畅的;可惜我对于西方的历史和相关的研究不多,不然真想试试。; l2 V: O- E' s5 C7 V4 `, c# u
: K' b( @# C. ]$ l3 s这篇文章还是被王家范先生的书和up主谢玄1991所激发出来的。 ( M. e, n4 J' B) u- b$ W6 a: `' z" s3 }' q* i5 w4 A A D- f/ {
顺便安利一下这个up主,他解说大明1566和北平无战事的视频都很值得看,干货多而且有深度,最关键的是自己真的做到了有水平的思考与表达,我一直在追,受益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