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d, d t9 s3 q5 j宗教复兴也死灰复燃。一九八八年,基辅举行基督教千年庆祝活动。受莫斯科资助的俄罗斯东正教仪式遭到了乌克兰各地非官方庆祝活动的抵制。多年来像老鼠般躲地下的希腊天主教主教和神职人员走了出来,公开要求合法化。一九八九年秋,戈尔巴乔夫再次退让。他在访问梵蒂冈的前夕宣布允许希腊天主教社区正式登记。与此同时,摆脱俄罗斯控制的乌克兰独立东正教教会也宣告成立。0 ?3 C& t% b- m0 [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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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官方的诸多政策失误更加剧了乌克兰的离心倾向,特别是一九八六年四月二十六日发生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位于乌克兰北部普里皮亚季地区,由于操作失误发生爆炸,是历史上最严重的核电事故。受辐射尘埃影响最严重的地区是白俄罗斯,但大半个欧洲,甚至远隔大西洋的美国东部都受到影响,直接损失近七百亿美元。五十六人因核事故直接死亡,成千上万人因核污染终身生活在癌症阴影下。随着灾难规模不断曝光,苏联官方处理事故的能力不断受到质疑,政府信誉不断下降。二十年后,戈尔巴乔夫在访谈中还把苏联解体的原因归结于这场灾难:“其重要程度甚至要超过我所开启的经济改革。” # r5 @' ^5 h3 `' p4 {6 R: q8 |8 C, s
9 n! A2 |" _+ q! `当时乌克兰官方的确有不少骚操作。为了证明基辅地区是安全的,他们拒绝取消五一劳动节集会游行,并要求大家带着孩子们参加,但地下传言却是“一些党内精英的孩子已经坐飞机离开了基辅”。人们在震惊和气愤之余,越来越无法忍受当局的政治冷漠以及出于掩盖事实真相而编造谎言,虽然没查到那些“党内精英的孩子”离开了。乌克兰的作家、学生、医生和科学家纷纷加入到汹涌而起的绿色生态运动中,几乎每个地区都成立了环保组织。一九八七年十二月成立了一个叫“绿色世界” (Zeleny Svit)的全国性协会,集会参加者动辄数万,喊出的口号政治性也越来越强。他们认为切尔诺贝利核灾难不仅是一场技术事故,而且彻底暴露了当前体制的腐败和无能,对核事故的抗议很快转向了闹独立。 5 P$ `, W B! L* J. {3 c2 e% o7 Q0 e- |' e) U! \ N' n
黄巾和太平天国貌似最初也人畜无害。 % c6 |7 ]% T6 S* V: X % I6 m* X0 c/ K1 h! W4 R& W还有乌东顿巴斯的产业工人。由于苏联当局长期忽视工人的生活和工作条件,一旦政治局面宽松,工人们就开始自发组织罢工。他们中的大多数其实是俄罗斯族,讲俄语,却被乌克兰民族运动所吸引,将其视为对抗莫斯科,维护自身利益的有力武器。: l( n' w7 q+ w0 Y7 f) f
6 H. e2 s$ _& e* G7 U- p前苏联搞得真叫失败。 0 B" o: h7 z6 E/ j: i) d z) @( h% N9 }8 p% p% b1 `乌克兰共产党第一书记谢尔比茨基还想逆潮流而动。他试图抵制乌克兰赫尔辛基联盟等独立运动的冲击,在报刊和媒体上进行宣传攻击、恐吓、骚扰,有时甚至逮捕。但因为戈尔巴乔夫的改革和公开化政策捆住了他们的手脚,这些措施看上去更像负薪救火。 1 E# L" {# I2 `, F# n+ I' P. Y7 M
一九八九年,共产党在莫斯科最高立法机构人民代表大会(大约相当于中国的人大吧)的选举中惨败,大量非共产党候选人进入代表大会,极大地鼓舞了乌克兰独立运动。 在乌克兰作家联盟的支持下,组织了 “人民重建乌克兰运动”,要求人权、支持民主化,还有更重要的:民族和少数民族权利,选举了以诗人伊万·德拉赫为首的领导层。九月二十八日,顽固的谢尔比茨基无奈辞职,继任者弗拉基米尔·伊瓦什科采取的政策基本就是退让、退让、再等死。他认为共产党必须考虑到新的政治现实,让国家、公民和宗教生活快速制度化。 / l9 D: e. S) s( {6 m ( |9 G0 x, B% q9 E+ I4 x雪崩! " N8 f: |" ^8 D) [ * z0 c" V& _/ \2 G# c3 K1 E: ?一九九〇年上半年共产党首次丧失了对乌克兰议会的控制, 据说有大量共产党代表在某些问题上违背了严格的党纪而被清除出去,取而代之的是民主人士。虽然还是选举了前乌克兰共产党意识形态书记列昂尼德·克拉夫丘克为议会主席,但他的屁股已经整型成右派。七月十六日,乌克兰以“乌克兰人民”的名义宣布“主权”在民。这个“民”包括全体乌克兰居民,不分国籍或族裔。当然就没境外,比如俄罗斯境内的乌裔之“民”什么事儿了。虽然还羞羞答答没敢正式宣布“独立”,但已经是司马昭之心,有点像眼下台湾的赖清德。 . R& D2 V% H/ U2 s4 G9 l/ s1 h6 n# _ |% S/ Y
面对日益高涨的民族主义浪潮,戈尔巴乔夫再次退让,提出了重新谈判一项新联盟条约。该条约广泛扩大了各苏维埃共和国的自治权,只是保留了对外交政策、军事和金融体系的中央控制权。但乌独已经走火入魔,连这点保留都不愿接受。一九九〇年十月基辅举行了学生领导的大规模示威和绝食抗议,乌克兰政府总理辞职。乌克兰赫尔辛基联盟羽翼丰满,公开宣布最终目标是乌克兰完全独立。 : G2 U4 q8 f3 i# p # N* I- R, d8 {; h$ B一九九一年八月莫斯科政府的强硬派成员发动政变。两天后政变失败,乌克兰议会马上召开紧急会议,于八月二十四日宣布乌克兰完全独立。十二月一 日乌克兰全民公投,压倒性多数(百分之九十)的人投票支持独立,克拉夫丘克当选为总统。 一周后,乌克兰、俄罗斯和白俄罗斯领导人同意建立独立国家联合体 (CIS),前苏联正式解体。$ A h2 d" l$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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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星上天,红旗落地,难以置信的文革口号居然成了活生生的现实。遥想当年中国所受的震撼。" J( Y c& F* {9 u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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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年了,不管俄罗斯如何安抚或镇压,乌克兰的民族主义始终是一缕挥之不去的阴影,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b& y5 `$ x% H+ _
8 k* ]% b) k$ A8 n民族问题,说到底还是经济。经济搞不好,个人依靠自身的努力很难上进,只能指望大家伙起哄,也就是说群体的力量。看看过去中国农村经常发生的械斗。为一口井,一座矿山,全村出动,跟打仗差不多。对一个国家来说,群体的极限就是民族。 Y' M4 o, n% K5 i W 5 W# |/ P$ j% u I, `: o前苏联僵化的计划经济体制满足不了民众的日常生活需求,导致社会各阶层的怨气不断积累,一旦政局失控就会呈现爆炸性的后果,就像高压锅突然打开了盖子。 鼓吹独立,宣扬民族至上是动员社会最简单、最常用也是最有效的武器,因为民族主义开出的支票上总写着本民族的最大利益,即便没人关心它是否能兑现。可惜民族主义既是反专制的利器也是民主的毒药。独立看上去轰轰烈烈,得到了大多数人拥护,但乌克兰内部的民族和宗教矛盾并没有解决。如果经济发展不顺,这些矛盾极可能重新爆发。; c* e1 @/ Q! M) e" m4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