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e0 A: w6 u. \, Z1 v法国也是一样,法国宇航(Aerospatiale)、汤姆森-CSF都是国有垄断公司,如今前者并入空客,后者并入泰利斯集团。意大利的菲亚特也“在国家鼓励下代行国家汽车公司”的角色,大部分叫得出名字的意大利品牌在不同时代都曾在菲亚特旗下,如Fiat、Lancia、Alfa Romeo、Abarth、Ferrari(现已独立)、Maserati、Iveco等。, R/ w. a, ^7 D$ d7 R
" ] V+ Q, T/ n# X如今,空客、泰利斯、莱奥纳多等欧洲军工巨头在理论上都不再是国有的,但相关政府拥有很大股份。所以说起来,欧洲使得,美国也使得。只是凡事都有一个“但是”。# a! p1 \/ T2 E1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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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欧洲的军工在主要部类上在很大程度上“一国一公司”化了。国有化也好,国家部分控股也好,私有也好(达索依然是私有的),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除非进口,政府军购只此一家,别无分店。这是很多弊病的根源,但也解决了利益冲突问题:政府军购中,没有在政府控股公司和非政府控股公司之间偏袒的问题。 ?8 T7 z) G; C% `6 c4 O8 Q * I z/ Z0 K" N美国还没有走到这一步,更不想走到这一步,但美国也在路上了。 / V a( N8 Q7 h9 @, j" Q) z* I " G4 A% ?; t& r8 B在二战结束时,美国研发和制造空军飞机的有共和、北美、康维尔、波音、洛克希德、诺斯罗普、马丁,还有偏门一点的瑞安、贝尔和专注小型飞机的塞斯纳、比奇、派普等,研发和制造海军飞机的则有道格拉斯、麦克唐纳、格鲁曼、沃特。现在只有洛克希德、波音、诺斯罗普。如果不是美国政府出手制止,洛克希德和诺斯罗普在90年代也会合并。 - x0 |$ [/ @2 h+ j/ b5 U6 Q- p& S8 f5 @
现在只有洛克希德拥有第五代战斗机的设计和制造经验,但在第六代战斗机竞标中被波音F-47偷营,一般认为这是美国为保持战斗机工业基础的特意为之。波音在历次战斗机竞标中屡战屡败,从麦道承接过来的F-18E和F-15E顶多四代半,也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如果这一次不中标,可能就要永远远离战斗机设计和制造了。诺斯罗普算上格鲁曼,也已经快六十年没有设计和投产一架全新的战斗机了,在美国海军的FA-XX项目里蹦跶也难说是第二春,还是绝命前的猖狂一跳。 . j: U# C1 G: d M5 C4 ^- s% }' x/ o$ @$ ?; S4 d
除这三家之外,美国已经没有战斗机设计、制造能力了。通用动力已经退出飞机研发和制造,雷锡恩专注小众的特型飞机。 . P1 e" J5 j" O1 M7 V6 U1 X u& B - {' U% A% Z7 n2 q- j6 o6 k( i美国也决心不至于走到只有一家公司能研发、制造战斗机的境地,避免在技术路线上被带歪后走不出来的问题,更要避免店大欺客的问题,在F-35研发与制造中美国军方与洛克希德之间可谓相爱相杀。* ?( J- Q$ B _- d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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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竞争确实是理由,但与通常概念的自由竞争无关。自由竞争需要供应和消费两方面的自由。供应方不仅需要能自由选择消费者,还需要能自由决定产品研发方向;消费方也需要能自由选择供应者。但军工科技事关国家安全,军品研发方向由军方制定,军火供销更是事关军队建设,军火市场上买和卖双方的自由都不存在,买卖双方实际上是高度绑定的。, D; o6 c8 j5 F$ m5 U) m&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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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工公司角度来看,公司的存在是为了盈利而不是为了爱国,技术门槛把“闲杂人等”挡在门外,更加有利于“能榨一分绝不一厘”(英文对应的名言则是:charge what the market can bear)。政府订单也是波动性的,需要的时候很急,不急的时候则什么时候有下一单都不知道。这还不光是军方决定的,还有国际国内大气候、国会拨款等问题。所以,政府对军工有大量直接、间接拨款补助,用于先导科研和峰谷平衡,军品价格也反映了这样的特殊供求关系。 1 j8 y G7 q) B- f7 z( m8 G5 k8 F0 ?, K5 U0 E- [3 h
问题是,政府对补助的使用缺乏控制,对军工公司越来越“太大而不能倒”更不满意。为此,美国军方刻意扶持新兴军工公司,平衡“军工五大”(或者是包括BAe的“六大”)的影响。在海军方面,濒海战斗舰本身是失败的概念,但扶持洛克希德-玛丽埃塔(“自由”级)和奥斯塔尔(“独立”级)的用意昭然若揭,用以扶持亨廷顿-英格尔斯和通用动力之外的军船产能。 7 Z- Y3 @5 ~/ S- D P - z) X9 ]! |( b$ p9 Z3 B4 G; o' ]在飞机方面,代表空战科技新前沿的无人作战飞机方面,美国空军选定克拉托斯的XQ-58(现已重新命名为MQ-58),在更加正式的“协同作战飞机”(CCA)方面,排除已经上路的波音“忠诚僚机”等,在通用原子YFQ-42和安杜里尔YFQ-44之间竞标,同样是要扶持新的飞机公司,最终与“五大”竞争。8 O* J. D, {0 n1 _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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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美国政府购持洛克希德、波音股份的话,未来竞争就有偏袒嫌疑了。不仅在投标中有偏袒问题,在公司研发和投资方向上,也有“内部消息”的问题。这是妨碍资本主义运作的。不仅对排除在外的诺斯罗普、雷锡恩、通用动力是威胁,对新兴的克拉托斯、通用原子、安杜里尔是更大的威胁。在本来就高度“关系化”的军火市场上,加入“内部交易”因素,还有多少头铁的新手要踏入这条河流? & b1 h/ c l; m: X9 m ?% b% p' W2 S; [9 g; V1 t& i6 ], x) ]- h
欧洲正好是参照。欧洲缺乏新兴军工公司,不仅因为准入门槛高,也因为无法与国有或者国家持有重大股份的大公司竞争。其结果是欧洲军工技术陷入呆滞,远远落后于美国。连外围技术领域都受到影响,更加广义但传统上由军工首先拉动的ICT、软件、AI、芯片工业也跟着落后。/ j3 A' [' U% C
' q( F7 V2 M$ ?$ i- J. m+ ~ C同样的“更大领域缺乏活力”在美国也开始出现。英伟达还如日中天,需要向美国政府缴纳15%的“对华准售费”这样的荒唐事也出来了。但曾经如日中天的英特尔越来越不能打,需要靠“芯片法案”吊针续命。 7 n+ K( Y3 r) u: |' `$ |- F; b* d& m4 w0 o1 [0 C2 l, p
从特朗普的视角来看,拜登政府已经通过《芯片法案》对英特尔拨款22亿美元,现在还有57亿和32亿美元两笔拨款需要拨付。与其是一去不复返的拨款,不如换回10%的股份。但这是谁算计了谁还不好说。 ! f" X$ U9 W; w# n p ( T# s3 R2 @& O8 p; B& H% g在《芯片法案》里,拨款是有返还条款和利润分享机制的。也就是说,如果不达到协议规定的KPI,英特尔是需要把收到的补贴返还给美国政府的;如果公司利润超过预设条件,多出来的公司盈利也要返给美国政府。1 B/ o8 a,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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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美国政府购持股份协议之后,这些返还和利润分享机制都作废了,实际上取消了英特尔不进则退的压力,“过度滋润”后的盈利返还本来就不是问题。英特尔在得到《芯片法案》资助后能不能在技术、工艺和影响上翻身,本来就是广泛存疑的问题,通过股份与美国政府绑定后是否会重蹈欧洲政府控股大公司的覆辙,很值得观察。# y- i5 o& T& c* l4 g8 W& C
" A- _ K% k; G7 X在更大范围里抑制新兴势力的成长是更大的问题。美国军工尽管陷入“五大”垄断时代,但大门并没有完全关上,尤其在信息时代,依托硅谷土壤生长、染指军工依然是可行途径,帕兰蒂尔就是例子。& u. a8 F* P# }- e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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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彼得·蒂尔等人通过风投创建的创新公司,专注软件和数据分析,主打军警大数据、AI和图像分析等。相对于洛克希德、波音等的营业额,帕兰蒂尔依然是“小公司”,但在日益信息化的今天,作用十分重要,也因此成为卢特尼克(其实是特朗普)垂涎的目标。 4 N. N+ g0 O. `4 D9 P! ] r2 n' b8 G0 f( r6 s$ F5 n% v5 u8 k
帕兰蒂尔正在大力拓展业务领域,努力进入民用领域,已经在电子病例记录等民用大数据方面站住脚,野心则是更大范围的政府和商务云计算,用户端不再需要安装软件、维护数据库,只需要通过网上定期或者按需付费服务,就可由专业公司代劳。 , B0 }' e/ g' f U / o1 n E | ~8 h$ T% k这是潜力巨大的领域,有望引起办公自动化的新一波革命,具有降低成本、提高速度和效率、便于全球部署、性能和可靠性与时俱进的特点。政府持股有加速政府中应用的好处,也有抑制竞争私企崛起的坏处,更有安全和地缘政治壁垒对业务全球化的影响。 - u! f/ g# K! B4 { : A& \, l; A0 p4 x重要的是,现在只是开头,可能预示着美国政府在再工业化中更加主动直接深入广泛的介入。9 w+ S& e( C6 K0 D7 u; I2 x F9 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