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2 C7 m) H' H) I我来到这个村子已经有几天了,名义上是来调查当地的民俗文化,实际上是对这个封闭而保守的小世界充满了好奇。我叫陈述,一个在大学里教书的,闲暇时喜欢拿着那本磨损了封皮的黑色笔记本四处游荡,记录一些在我看来颇有趣味的现象。这本笔记本的纸页已经有些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各样的文字,既有对当地风俗的观察记录,也有一些突发的灵感和思考。我习惯用一支老式的派克钢笔记录,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就像此刻,我正一边观察着槐树下的人群,一边在本子上写着:“人类对于未知事物的敬畏真是亘古不变啊,仿佛刻在基因里一般。”. m9 F. ?/ n6 U b K: j7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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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午后,我像往常一样在村子里闲逛,无意中来到了老槐树下,看到了顾远。$ T! m9 u4 g* W/ C; ]- b
; S2 a+ k" ^7 w E6 Q2 L0 O顾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没有系上,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衣领口,显得有些随意,但与周围的环境却格格不入。他个子不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显得有些锐利,又有些茫然。他没有像其他村民那样对着祭台上的神像顶礼膜拜,而是抱着双臂,身体微微后倾,似乎要和周围的世界划清界限。他时不时地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或者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的衣角,这些小动作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安和紧张。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祭台上,也没有落在正在进行仪式的乩童身上,而是不时地扫过老刘握着树枝的手,以及沙盘上逐渐显现的字迹,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试图分析他的每一个动作,寻找其中的规律和破绽。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关注沙盘上的字迹,反而更在意老刘的表情和呼吸,以及周围空气中微妙的变化,仿佛在寻找什么隐藏的线索。! s; r+ o3 h/ [ X T/ @3 l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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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正手握一根树枝,在铺着沙子的方桌上写写画画。他就是老刘,村子里有名的扶乩法师。老刘穿着一件褪了色的蓝色中山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洗得发白的汗衫。他神情专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浸湿了他额前的几缕头发,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他的动作时而缓慢,时而急促,树枝在沙盘上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迹,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偶尔会夹杂着几声村民们低低的议论声。围观的村民们则屏气凝神,脸上既有期待,也有敬畏,仿佛正在目睹一场神圣的仪式。 + I6 j! C5 t3 b$ i" `& }2 q9 [) |3 b/ z$ s- M2 L9 a 第二部分:孤独的读书人; W- c; u- ?4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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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村庄的屋顶上,将袅袅炊烟染成了一抹淡淡的金色。村子里鸡鸣狗吠的声音此起彼伏,远处田野里传来几声蛙叫,给宁静的村庄增添了一丝生机。我找到了顾远,他正独自一人坐在村头小卖部外的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拿着那本薄薄的英文版《物种起源》,书页已经有些泛黄,边角也有些卷曲,看得出来他经常翻阅。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几片枯叶飘落下来,落在顾远的肩头和书页上。他似乎并没有察觉,依然聚精会神地阅读着。 3 W+ L7 a$ v" X( p+ Y3 X$ u3 l; k4 O, r* i3 x* A, N3 r
小卖部是村里唯一一家商店,也是村民们茶余饭后聚集聊天的地方。小卖部的墙壁是用泥土和稻草混合砌成的,墙皮已经有些脱落,露出里面泛黄的泥土。屋檐下挂着几盏昏黄的灯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昏暗。几位老农正围坐在门口的一张掉了漆的旧木桌旁,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用浓重的乡音拉着家常。他们的话题大多是关于今年的收成、家里的牲口和村里的各种八卦。空气中弥漫着旱烟和劣质香烟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以及一些零食和杂货的味道。墙壁上还贴着几张褪色的年画和一些宣传标语,其中一张写着“相信科学,反对迷信”,显得有些突兀和讽刺。 - k7 U8 ~2 }+ J2 H( W, z, y7 ~2 p% i+ _$ `$ g/ }2 E: n# r
我走上前去,向顾远打了个招呼。“打扰一下,”我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W; V5 l y5 B#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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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露出一个略带勉强的微笑。“陈老师,是你啊。请坐。”他合上书,用手轻轻地掸了掸书页上的灰尘和落叶,然后放在桌子上。! B9 n/ m7 P2 Y+ g9 g- I/ Q*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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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旁边的另一张同样破旧的桌子旁坐下,要了两瓶橘子汽水。瓶盖被“砰”的一声打开,一股甜腻的气味扑鼻而来。顾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又低下头,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的封面。我注意到,他看的书是英文版的《物种起源》,书页已经有些泛黄,边角也有些卷曲,看得出来他经常翻阅。 @, E+ N5 r7 T; 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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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研究进化论?”我笑着问道。 0 O; r$ _' H" w3 P. b" e8 _5 c2 U, g
顾远合上书,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和厌倦。“是啊,总得找点事情做,免得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烦死。”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语气低沉地说道,“陈老师,你来这里也几天了,应该也看到了吧?我们这个地方,还是老一套,什么都跟鬼神扯上关系。生病了不去医院,要去庙里求神拜佛;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就说是撞了邪。唉……” , V- F. Q8 o/ d: N- h- \5 U( R9 J) G6 D1 Y& A+ D4 r
“你是指……扶乩?”我试探性地问道。) C* z- S0 A2 j* E* {3 b3 ]
9 P6 x* i( V/ C. I5 r顾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知道,仅仅揭露扶乩的真相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要改变人们的思想观念,让他们相信科学,相信理性。 " y4 M- {5 ~: ]' P' b ! @: ?5 X! d0 h7 B! O他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他考虑过离开这个村子,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但他又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他觉得自己有责任继续留在这里,继续为传播科学和理性而努力。, u/ n! @& {+ d2 E, J-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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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顾远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他要留在村子里办一所学校,教孩子们学习科学知识,让他们从小就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Z7 l2 k) t T9 B
9 {% z2 ^; V/ _3 o2 O T这个决定得到了村里一些开明人的支持,他们也对村子里的迷信风气感到不满,希望能够通过教育来改变这种状况。在他们的帮助下,顾远终于在村子里办起了一所简陋的小学。: Z3 c2 `$ u. X' A" x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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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自担任老师,教孩子们学习语文、数学、物理、化学等课程。他用生动有趣的语言,将深奥的科学知识讲解得通俗易懂。他鼓励孩子们独立思考,勇于提问,培养他们的科学精神和批判性思维。 h% ?+ P) U; U
) z7 V, t$ d8 u% J起初,来上学的孩子并不多,很多家长仍然对顾远抱有偏见,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跟他学习。但顾远并没有放弃,他耐心地与家长们沟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诚意和能力。. G1 T# o' {+ p' w/ F- @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