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4 u, ~& K, E8 g3 v2 f% p w中国经济的下一个阶跃取决于新质产业。广泛而坚实的传统经济基础决定了,一旦瓶颈得到突破,新技术立刻转化为看得见摸得着的高端产品,盈利立刻形成反哺,推动新技术和生产的进一步发展。华为Mate 60就是一个例子。 1 I$ L1 v B; ^- Y9 x9 H* O . e* o5 J/ k( h9 l" a& w, ?人工智能也是一样。美国或许在人工智能理论和突破性科技方面领先,但Chat GPT至今主要还是“玩具”,尚不具备创造价值的能力。, ]4 a0 c" |-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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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在人工智能应用方面领先,注重创造价值,拉动滚动发展。华为的盘古大模型没有Chat GPT那么炫,专注金融、政务、制造、矿山、气象、铁路等,用于全球气象预报已经达到非常高的准确性,甚至不乏超过当地人工气象预报的例子。京东的言犀专注零售、金融和供应链物流,网易有道的子曰专注教育,携程的问道专注旅游,用友Yon GPT专注人力资源管理。据说中国已有70多个几十亿甚至更高参数级的大模型在不同程度的研发、推出、运行中。 6 E) s) J7 R. m2 |& ]# q; g" e3 C% Q* c: ]6 O8 @7 ?& S
华为盘古还是通用大模型,但京东言犀、网易有道、携程问道、用友Yon GPT都是专用大模型,有直通车的行业背景。一方面有现成的数据和应用场景,另一方面能在产生价值中迅速反馈和迭代发展。这是与通用大模型寻找适用场景然后再产生价值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U, m( L Q& ] k; `) p
7 g5 {0 P6 r! c. O- ] t同时,专业大模型从解决个性问题入手,向解决共性问题发展,也有别于通用大模型以解决共性问题开路、再适配具体问题的技术路线,更接地气,但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汇聚到共性问题。这是理论科学家和工程师的区别。理论科学家名垂青史,但工程师才是架桥铺路、造福乡里的。0 e' L/ ^6 _3 V
- H" h' q, X r7 s科技进步通过产业升级,最终转化为收入水平提高,转化为消费信心增强,转化为经济通过内生动力增长。 - S3 y' c( I- G2 b; t# d! [! b. M ! D" Y( j" a2 ^1 u l t经常有人说,国家发展和我有什么关系? , \4 f+ c: z8 @7 P0 ] ( D1 U' V& @- @: F5 ~5 Q5 f打螺丝、搬砖头在现在是低收入工作,但当年这是可观的收入,千万农民为此背井离乡,来到城市,最终促成了中国的第一波起飞,使得中国在今天跃入中等收入国家的行列。现在比亚迪们、华为们的工厂将提供新的机会,将打螺丝族、快递小哥们的收入提高到新的水平,最终促成中国的第二波起飞,使得中国跃入高收入国家的行列。这就是国家发展的作用。4 g5 Z8 o3 T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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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领先科技的支持下,以规模经济和低成本为武器,中国得以在世界经济体系中田忌赛马,但这不是数量方面上中下马等量的赛马,而是上下少中间多:上马以质吃别人中马的量;中马质与量全开,吃尽别人的下马;少量的下马则由壮大的上中马罩着。" l/ m0 n6 a7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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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的结构性升级是高收入的保障,但这里有两个问题: & N6 h3 ?/ s/ u" P* n$ f- H 1 j0 d5 ]+ Z8 X/ w& S1 D1、产业的结构性升级必须得到人才的结构性升级的支持。 * B9 Q0 h2 V+ \6 S. M - x) `/ \0 u0 N3 @, E6 h台积电亚利桑那工厂的人才困境人们已经熟悉,美国的人才结构已经严重不适合再工业化,这将是美国的结构性困境。中国不能使人才的结构性失配成为中国的结构性问题。中国大学扩招和毕业生就业艰难成为眼下火热的话题,但这在客观上成为中国产业升级人才供应的坚实基础。 # G, K& N6 s. V, X* } s, z/ W/ N$ t. G( i; X5 i
另一方面,打螺丝族和快递小哥们也需要思考,在新的一波产业高潮到来时,如何站在潮头上弄潮,而不是因为不会游泳而被晾在岸上。当年的农民走出山乡时,不会开挖掘机,不会用电钻,不会做大厨,但他们勤学好问,克服了所有难关,完成了自我转型。如今的打螺丝族和快递小哥们也要考虑如何自我转型。机会只对准备好的人微笑。 3 m2 e; o& `/ x+ x# I- \7 I) `) o& Y1 v5 r. c7 m; I9 O
2、高收入来自高的劳动生产率,这意味着有选择地放弃低附加产值产业。 8 ?2 C6 L4 q# |% D( }# X7 D% d" F9 s& D& N+ C
低附加产值与高收入是矛盾的。大规模低附加产值产业的存在与普遍的高收入要共存,不仅需要普遍扭曲按劳分配原则,还只有在美元霸权这样的特殊条件下才有可能。6 e' A& L5 h. t
) K; v' G& Y: C* w. T在就业构成中大部分劳动力属于低附加产值行业时,普遍提高最低收入只是增加全社会生活成本。北上广深的收入水平比四线小县城高得多,但生活费用也高得多,数字上的高收入没有意义,这是一样的道理。5 Y, J: a6 {& k( ~4 {% [9 b% t0 |
+ ^) y/ {4 r% b. S0 f, F# y只有拿北上广深的收入,到四线小县城生活,才会有显著的生活质量提升。 % }. s7 |$ g* c$ t3 K5 N& I # \" ~) ~9 t9 Y9 p在国家层面上,这意味着在经济和收入结构性升级的同时,大面积放弃低附加产值产业和相应的就业。) j1 D: O# R. r e5 D: }7 b1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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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附加产值产业分低附加产值制造业和服务/零售业。前者在中国已经受到强大压力,一方面招不到低薪劳动力,另一方面受到美欧供应链去中国化的压力,开始大批向越南、印度等国转移。" ^6 O, O2 ~9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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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和零售业雇佣大批低技能、低收入劳动力,在短时间里不可替代,也无法向外国转移,但在长时间里必然被机器人、人工智能、电商化大批替代,“旱涝保收”的快递、网约车都将受到自主驾驶的致命冲击。剩余的低附加产值制造业也将大规模机器人化、人工智能化、少人化。7 d, A$ a7 K9 Z# Q8 p3 F$ V* ?
, P% U& i+ G( f! E9 g对于不能机器人化、人工智能化、少人化或者成本效益上不划算的产业和相关产品,需要考虑大量进口,通过进出口剪刀差维持中国经济的高收入、低成本。 0 e. @" d b; r: i( l2 N$ C" b: E8 F" c* O
进出口剪刀差就是以低价进口一般消费品以降低生活成本、提高生活水平,以高价出口高质量、高技术制成品赚取溢价、提高经济和收入水平。换句话说,中国“晋升”到欧美的位置,越南、印度等国接替中国制造曾经的位置。一个纺织厂、一个化工厂制造的面料和塑胶足够管一堆制鞋厂、车衣厂的原料,劳动生产率高出好几倍,在产品的价值构成中也占据不成比例的大头。“中国只赚点辛苦钱,价值大头被供应链拿走,利润大头被品牌拿走”,中国人对此很熟悉,现在要换位了。 9 h$ i( k* n% e6 x3 V6 p ' }# K% P1 J" i9 B, n4 v3 i这会导致越南、印度成为下一个中国吗?不会。越南制造vs中国好比墨西哥制造vs美国,这是体系性的依附。越南离中国太近,又不具备低水平但完整的工业和基础体系,导致替代性体系的建设必须成体系一揽子建设,而不能分块分步进行,成本太高,还没有足够庞大而低水平消费的内循环来拉低外循环成本。 3 |, c1 T: i) o p. A" C$ m' `! F& z# B: g6 d
印度的情况更复杂,政治、文化、工业基础、科技抱负都一言难尽,但简单地说,也缺乏成为下一个中国的条件。* e; K" c) b- q# p3 u. [9 T( H' E' `! D
% D0 h# M8 i& ~- J中国牢牢把握住溢价大、批量更大的中端制造,如汽车、手机、光伏、风电、造船、化工、钢铁等,碾压性的竞争力从外部使得越南、印度难以成为下一个中国。这正是中国产业结构性升级的意义:依然保持稳定的金字塔机构,而不是捏住顶端往上拔的哑铃形结构。 r" Z+ ~+ P# F ( e( |7 t, k& u- W' ~' p稳定的金字塔结构很重要。) U0 m2 J+ R; b& J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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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曾经拥有健康的产业和就业结构,而且高端、中端、低端都具有世界领先的劳动生产率。这是美国成为超级大国的经济基础,导致了壮大的中产阶级和健康、稳定的社会构成。( p5 d& u8 L- A, `1 D g! E ~
3 Z( K( s; k3 z5 o1 N' ~金字塔顶端的高端工业和服务产品通过高溢价的“滴涓效应”滋补庞大的中端,庞大的中端则通过依然可观的溢价向低端滋补,最终使得这种层层滴涓可持续,而整个社会实现高收入,低负担,营造出“美国梦”。 7 w) W: K! ]( T0 I$ ^/ [2 J; t: y5 I. N
必须注意的是:这样的滴涓是在劳动生产率具有竞争力的基础上。换句话说,每一个段落基本上靠自己,任何补贴和滋润都是轻微的。这样整个经济的结构性负担较低,是可持续的。 ) ?8 M& R5 ?- O8 d& f [4 y4 A Z' |( u0 \
但这是历史。收入差异是确实的,劳工改善待遇的要求是正当的,通过法律法规和舆论压力强制性提高低附加产值行业的就业人口收入,在短时间内起到作用。在长时间里,普遍而且不可逆地扭曲按劳分配关系,一方面增加经济的结构性负担,另一方面促使产业转移。这才是现实。5 ~. n6 Q$ f2 U( L/ A) m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