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u: X6 A. s7 l; @! [$ a( |1 Y( T 一种意见认为,应该暂缓改革开放,对所有的政策进行重新梳理甄别,以免“苏东波”延及中国;另一种意见认为,既然苏联都没有顶住“和平演变”的“国际大气候”,中国也不应该抵制,索性将改革开放定位为“全面接轨”就是了。表面上看,在当时的各种文件、讲话和官方主流媒体的宣传中,前一种意见是“主流”;但实际上,持后一种意见的人,在现实中却掌握着相当一部分政经资源,且有着相当的社会思想基础。经历过二十年前那个阶段的中国人,对此应该有些印象。 , F* L# _2 L3 M. ~ ?; d$ v6 K# M6 m ( ]4 F8 |* `6 ?) Z 由上述情况可见,在当时,全党全社会的思想,已经出现了相当程度的迷茫。应该承认,就直观的逻辑而言,上面两种想法,都是说得通的。客观而言,中国改革开放的实质,就是在“不合格”的社会主义的机体中,移植生发一些资本主义的成分;在独立自主的原则下,进行与西方的交易与妥协。在原则上,无疑应坚持社会主义制度和独立自主原则;但在实践中,会不会出现反客为主的情况?应该怎样对待和认识这种反客为主的风险?这确实是在改革开放的各个时期,都必须有一个明确、清晰的认识的根本问题。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这个问题尤其是性命攸关的。这个思想认识的问题,必须有一个清晰的论述。 2 W- C. g& ]. ]% f; r, U) m: t1 v1 H( i6 A
另一方面,在实践中,现实的重大的战略机遇期,又是稍纵即逝的。如果不能把握住这一次机遇期,下一次何时出现,甚至能不能再出现,都是很不确定的。对这一点,至今有很多人还没有充分的认识。那么这个战略机遇期的本质是什么?它具有什么样的意义呢?这就需要一个展开的分析了。% w; s9 X% d2 e$ j+ N2 U 作者: 听风看雨通三统 时间: 2012-4-14 07:50
这里,我们首先需要分析一下美国、苏联、中国三个大国,各自实现工业化的具体条件和模式。 ! i* X8 ]) \9 m/ f ; z4 _1 C. G% N& X3 f5 c- _$ F 美国显然是典型的资本主义工商业模式,它所追求的并不是物质产品的极大的丰富,也不是产品质量和工艺水平的精益求精,而是投资者也就是资本利益的最大化。同时它又有着很明确的很坚定的一个基本的、清晰的国家战略。最初,它是一群在传统的欧洲社会,因为人均资源的矛盾无法缓和,最后逃逸出来,追求自己的新生活和新的可能的,这样一个群体建立起来的契约社会。2 X3 B: J6 V- J. v v' t4 S( M
这样的契约社会里面,它要确保每一个人的欲望,得到尽可能最大程度的满足,同时也要保证一个社会的基本稳定。因此这样一个国家天然的具有一种战略性的对外的扩张性。但是在它自身的实力和内部整合还不能为这种战略扩张提供实力支撑的时候,它会选择高度务实的国家发展战略。这种高度务实的国家发展战略的集中体现,是在孤立主义前提下迅速的实现领土的扩张和内部的整合。这样一种领土的扩张,就是西进运动;它的内部整合最高潮就是南北战争。但是无论是西进运动还是南北战争,它都不是单纯的武装力量斗争,而是有着扩张和整合自身资源的一个基本的趋向,作为它主要的驱动的力量。在这样一个过程完成之后,它就充分发挥了自身在战略上、地缘上的优势。 4 H u, R8 {8 w( A4 `3 T7 }. A' M J0 ]$ N0 Y" T X
美国战略上的优势就在于,它有着一个广袤的领土和统一的国家主权,同时周边的地区又是可以被它所覆盖和控制的地区;而地缘上的优势,就使外部的强权,对于它进行干预的能力是受到很大的限制的。在这样的情况下,确立了一个独立的清晰的国家主权和战略意识,以这种独立的国家主权和清晰的战略意识,一方面实行一种贸易保护主义来扶持本国的工商业的发展,另一方面它进行一种全国性产业的布局和资源的配置。那么这种全国性的产业布局和资源配置最终的结果就是,粗糙的,但是有着巨大的规模效益的,廉价的美国制造的产品终于冲垮了那些先发展的资本主义国家,在质量上的明显的优势。这就是美国人所说的“没有任何一美分的价格优势所不能抵消的品牌忠诚度”的内涵所在。! X& j1 }" o+ j
/ l3 R7 @8 k( W" m0 w 与美国相比,不论是在工艺上取得了更高的成就,乃至于引领了整个世界一个世纪的科技和文化发展的德国,还是和美国几乎采取同样的产业发展政策和战略的日本,都没有完成如美国那样后来居上的反超。根本的原因就在于,他们的战略环境是非常有限的,战略处境又非常险恶的。最终美国所确立的一个基本的模式就是,用自己的规模的优势冲垮先发展的资本主义国家在质量、工艺和品牌方面的优势,最终确立起自己在整个世界资本主义体系中的主导地位。 ; l7 E) K6 V+ Y ( {6 s( R- i0 L- I' @! m# l 在确立了这种主导地位之后,又经过两次世界大战,在政治上军事上对整个世界资本主义体系又确立了主导者的地位,利用经济上的主导地位与军事政治上的主宰者的地位,共同筹划,最后确立的,是美国对整个世界资本主义体系的支配地位。一方面,它在全球的范围内按照资本主义发展的基本逻辑,或曰按照机器文明的基本逻辑,对资源进行最优化最高效的资源配置;另一方面,它又为本国资产阶级圈定了一个最大限度地在这个体系中获益的产业结构。这个产业结构就是,以军事、文化、科技、经济等方面的话语权来维护美国在金融方面的主导地位,以美国在金融方面主导地位,支持美国在它所主导的世界体系中获得一个最大限度的利润率和控制力。这种利润率和控制力,使得美国获得了几乎是没有止境的一个制度性的收益。作者: 听风看雨通三统 时间: 2012-4-14 07:50
这种制度性的收益的一部分,作为它维护社会稳定的成本,来对于本国的普通国民进行赎买,进而建立起来美国的一个繁荣稳定充满活力的形象,并以这样一个形象,在各个国家的精英群体之中,确立了自己绝对的不可动摇的号召力。因此我们讲,美国为资本主义工商业文明的世界确立了一种普世价值。但是这种普世价值,其实又是一种非常庸俗的价值取向。这样一种非常庸俗的价值取向,就是按照某一种规则——不论这种规则是否合理——确立起一个利益分配结构,然后所有的人,如果你不能够改变自己在利益分配链条中的地位的话,那么你就要接受这样的现实。这就所谓美国所推动的普世价值的实质所在。但是这样的一个普世价值,需要的是不断的有新的成员加入这个体系,使得这样的体系关于产业优化配置的链条,能够不断的细化和延展,在这个不断的细化和延展的过程中,处于这个产业链条不同的位次的经济体,会逐步的接近美国那样一个经济结构和社会运行的基本逻辑,进入一个美国所主导的“因自由而繁荣富足”的社会状况。% e6 q1 H( l3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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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在二战之后第一波接受产业转移,然后为美国打工的,被马歇尔计划所覆盖的,是日本和西欧国家;第二波就是南欧和东南亚以及拉美的这些国家。这些国家随后在制度上实现了与美国接轨,这就亨廷顿所谓的民主化的“第三波”。需要注意的是,这个民主化的第三波,与经济上的由美国进行产业配置的第二波的国家,是具有高度的重叠性的。也就是说,这些所谓第三波民主化进程,事实上是受美国所主导的产业优化配置,一方面巩固自身的对于产业链最高端的绝对垄断和控制,另一方面提升和改善产业优化配置的第一波所波及的,西欧和日本的这样的国家,提升它们的位次,也就是说找到新的支撑点。这样使得在战后,包括改造日本和德国的过程,以及巩固欧洲的所谓的“民主与法治”社会,所取得的制度成果,在这些国家得到更进一步的强化。 - N9 @1 L; E5 d 1 F# l u# O; j$ R% K- `: K: j 另一方面,随着南欧、拉美以及东南亚这些国家在产业环节中逐步地承接了日本和西欧国家的转移,这些国家在政治上也实现了与美国的接轨。当然,由于这些国家经济、制度基础,以及它自身的传统的积淀,与欧洲和日本有很大的差异,因此这样一种制度上的接轨,在这些国家所造成的社会影响远不如在日本与欧洲那样的整齐,而表现了多种多样的形态和发展阶段的特质。但是从整体而言,一直到所谓产业转移和承接的第二波与这个所谓民主第三波的阶段,美国的这样一个基本的产业模式和发展战略,是取得了全面的成功的,也是体现了全面优势的。 7 W( P2 g* k2 I/ ?" x- D 1 i R/ V$ q9 U- R$ H- x% t 这种优势能不能继续成功,能不能延续下去,要取决于在拉美、南欧、东南亚之后,下一波或者下一个承接产业的转移的经济体,是否能够如美国所愿,在主权上被美国控制,在制度上与美国接轨。只要这样一个新的经济体,在主权上被美国所控制,在制度上与美国接轨,不论这种接轨和这种控制给这样一个或者这样一批新的经济体带来什么,对美国来讲,它这种模式就又一次向前延伸,它的地位就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强化,这是美国的制度基本的内涵和它内在的需要。作者: 听风看雨通三统 时间: 2012-4-14 07:51
与之相对的,就是苏联的这种模式。分析苏联的模式实质,我们也要回到俄罗斯民族历史上看。. x! I* M+ b3 z8 H" k
: X4 N+ N$ Q2 d* D0 Y; b! A8 L 从蒙古帝国独立出来之前,俄罗斯或者说罗斯这个民族,她是否是一个部落社会都是很值得怀疑的。因为斯拉夫,在拉丁语里面就是“奴隶”的意思,所以它究竟是欧洲中西部的先发展的西方世界的一个奴隶的来源,还是一个初步形成的部落社会,其实是需要深度研究的。但是,自伊凡雷帝建立起俄罗斯帝国之后,它迅速的完成了现代国家建设的进程。但是这只是制度上的完成,真正社会的主体,还是停留在一个农奴社会与部落之间的过渡的状态。而自彼得大帝改革开始,俄罗斯这个机体,她的头脑开始和当时世界上最新的制度和文化对接,躯干还是传统的,从部落社会向农奴社会的过渡的形态,而它的手足,则是那些基本上处于蒙昧状态的所谓的工匠,所谓的农民。甚至你很难将这些农民称为“农奴”,他们只是蒙昧状态的,刚刚摆脱了两只脚的动物状态的这样的一群人。但是这个民族由此确立起来自己的特质。也就是说,在这样的民族进程中,真正取得决定性地位的,可能不是得到大多数人认同的那样的一个群体,或者制度方案,而是最有行动力的那个群体,所选定的制度方案。不论暴力的彼得大帝,还是背景极其复杂的叶卡捷琳娜二世,以及后来的斯大林这样的铁腕人物,一直到最后解体的过程,事实上,反映的都是这样的基本的规律。. Z8 E( P7 W$ M0 m
1 A& G9 p$ @( w9 L 但是这个民族还有另一个特质,就是这样的一个制度方案,很容易在它真正的被落实后,迅速的僵化。因为这只是少数人组成的群体,凭着一种责任感,凭着一种对于更合理的社会的设想去实践。同时由于大多人的蒙昧和不自觉的状态,以及由于俄罗斯自身的庞大体量与资源优势的结合,使得这样的体制一旦确立起来,如果没有另一个更有行动力的精英群体来提出新的方案的话,或者说这样的一个僵化的体制内部的某些人,自觉地来主动改造体制的话,那么这种体制就会一直继续下去。因为对于俄罗斯那样的情况来讲,任何一个制度其实都是一个早产儿。但是,又有足够的资源,供一个社会的先知先觉的群体在确立共识后,将制度建立起来,并很严谨地运作下去。 : R( W3 m3 R) e2 C+ f' D# h, Z: @1 v5 N' @/ }
这样一个早产儿,它一旦作为制度,被真正确立之后,不可避免的会迅速僵化,然后就会发生精英群体和普通人之间的分化和疏离,最终使得制度本身失去自我改良的,或者说维护这个制度最基本的内在的条件。也就是说,不论改良这个制度还是维护这个制度,其实会让大多数人觉得与自己是没有关系的。一旦进入这样一个状态,不论是要维护这个制度还是要改良这个制度,必须有一个群体,表现出来坚定的意志和明确的方向性,然后发挥他们自身的行动能力,或者说某种意义上的马基雅维利式的,所谓的政治策略。否则,这个制度不论是被维护还被改良,都是不可能的。这是苏联解体的一种根本历史文化上的原因。作者: 听风看雨通三统 时间: 2012-4-14 07:52
那一代革命者,甚至说自彼得大帝开始的,一代一代的俄罗斯社会精英分子,他们可能推进社会的形态和组织方式上的乃至于具体的物质、科学、文化成果上来取得重大飞跃的时候,甚至走在人类的最前列。但是这一切,既是由巨大的智慧和献身精神所决定的,也是由俄罗斯自身得天独厚的条件所决定的。但是这种制度一旦进入僵化状态之后,它不论改变还是被终结,它的过程往往在其他民族看来,特别是在中国这样的社会流动性极强,而且持续上千年的历史,不同阶层、不同的群体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谓的“皇家还有草鞋亲”,这样的一个社会里面的,大多数的中国人,会对这样的一个过程,感到瞠目结舌。但是这就是俄罗斯真实的历史。1 T/ x- d; t( ]9 r8 [! y
+ D, O1 C& `4 p9 z; v0 i 在十月革命之后,列宁首先为了政权能生存下来,实行了战时共产主义制度。在武装的帝国主义国家联盟,对于苏联进行武装干涉,甚至军事扼杀的或者说绞杀的直接危机暂时缓解之后,列宁开始新的关于社会经济组织方式的探索,就是所谓的新经济政策。但是在列宁去世之后,苏联事实上的外部环境重新的险恶起来。4 n! c9 A# P+ M( R-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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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传统的帝国主义国家,度过了战争后期的危机和虚弱的状态,逐步恢复了自己的实力;另一方面,当时的这样的世界资本主义体系内,帝国主义国家之间根本矛盾没有得到根本的解决。也就是说,赶超者还继续的谋求赶超,美国努力谋求取代英国、法国的世界主导者的地位,而英国和法国则在全力维持自己的这样的地位。这就使苏联的战略环境面临着两重性:帝国主义国家的之间的矛盾,是可能被它所利用的,让它自己得到发展的;另一方面,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是,各个帝国主义国家为了缓解自身的矛盾,它会选择妥协,然后把主要力量的投入到颠覆苏联的努力之中,最终通过得到苏联的资源和这种所谓战略生存的空间,来缓解帝国主义国家之间的矛盾。这些矛盾,既是帝国主义国家之间的国际矛盾,也是帝国主义国家内部的阶级社会矛盾。这些都会谋求通过这种方式得到缓解。最直接的证明就是所谓的德意日反苏轴心的形成。 & W5 g' I+ @* ]; s9 M4 M4 r* ]9 ~4 N8 A, f( K
我们今天读一下希特勒的《我的奋斗》,按有些人的说法,里面的内容海阔天空,没有任何内在的逻辑可言。其实它有一个非常清晰的逻辑,就是宣扬德国必须向东部取得自己的生存空间。也就是因为这样的宣扬,而不是因为资本主义世界那些政治家们,忽视了这些公开的宣传,才使得整个西方确定了在德国支持希特勒,来抵制苏联的社会主义革命浪潮向中欧冲击的趋势。8 T: _% n' H: L, I8 @# w1 G: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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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苏联当时面临的一个最基本的客观现实条件。对斯大林而言,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在这样的一个西方的意图还没有明确之前,迅速地增强苏联的综合国力,不论是用什么方式,不论采取什么体制,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制度本身就是探索的过程,但是首先要让苏联生存下来,首先必须要让苏联发展起来。而要想发展起来,苏联就必须有效地利用帝国主义之间的矛盾,同时选择可以最快的利用帝国主义的矛盾以及后来的一场资本主义全面危机中出现的机遇和条件,来迅速的完成苏联的工业化,而且是重工业化。 : j8 {* B8 f$ |8 E9 W9 G8 a" [
斯大林一方面很成功的完成了这样的历史使命。他最成功的表现,就是在一战中,沙皇俄国是一个拖后腿的盟友,是一个蹩脚的参与者。沙皇俄国的军队和意大利的军队,一个共同特点是,士兵在战争中极容易发生溃逃,在溃逃中,他们喊的号都是“打倒军官”!就是这样一个国家的新的军队,在二战中,承受的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的冲击,最终他消灭了这支陆军70%以上的主力,对整个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作出了决定性的贡献。作者: 听风看雨通三统 时间: 2012-4-14 07:53
但是另一方面,在这之后,这种体制也迅速的僵化了。这个体制的僵化有两个原因。3 p' D" S( E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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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是自身的意识形态的出发点。因为整个马克思主义的意识形态,追求的就不是商品的极大丰富,不是人的物质生活的极大丰富,不是资产投资的效率的回报。而是什么呢?是人的自由和全面的发展。所以它的计划经济体制的基本原则就是,一方面,在物质上,要确保人民的合理的基本的生存和发展、享受的生活需要;另一方面要增强自己的综合国力,在这种综合国力的竞争中,体现出社会主义制度的基本的优越性。最终,在这种人民的比较选择中,以及在国际上的斗争中,最终完成社会主义革命。这是它的体制的一个基本的价值取向。 . s7 ]+ U9 O& |; I3 h/ i 3 B8 a) _$ e& M% v 第二,就是一个现实的问题,俄罗斯也好,苏联也好,它自身的人口基数是有限的。那么它的市场,主要是消费市场的发展空间,必然是有限的。当不能有一个广泛的消费市场的时候,是无法进行的美国那种意义上的商品经济的循环,只能进行一种计划经济的,不断地按计划进行投入和产出的循环。而且为了避免资源的浪费,它的计划的水平,也达到了它所能达到的极限。可能一台机器,它的螺丝是在高加索生产,它的轴承是在西伯利亚生产,而它的底盘或者发动机是在莫斯科生产,但只要通盘计算,资源得到了最优化的配置,这样一种体制就是合理的。 9 a" k& b5 h7 W: q3 X8 T . W& S5 ?. Z `4 k% h6 L f 而美国所主导的这个世界体系的核心,在于一个经济体或者说区域一体化的经济区,它是承载着整个的产业链的某一个环节的,这是和苏联的体制的一个根本的不同。也就是说,某一个环节,是由某一个经济区,或某一个经济体完整地承担下来的。在这样的一个经济区或经济体内部,有一种内在的互相交流的需要。在这样的一个经济体内部,就会形成的一个小的商品交换的范围,形成一个更有效率的计划和体系,它可能不叫经济计划,而事实上是一个经济体系所指导的。因此,整个美国,对于这样一个体系的配置、策划以及运转的过程,具有高度的计划性,而且是一种有活力的计划性。但是这种有活力的计划性,它最终导向的,是人与自然之间、人与人之间的最终的不和谐。这种不和谐,最终会发挥自己的作用。但是这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够体现出来。在这之前,它更多地表现的是创造财富,以及在海量的财富基础上的,所谓的“社会和谐”的效应。作者: 听风看雨通三统 时间: 2012-4-14 07:53
而苏联的体制呢?它更多的体制性的优势,在实现经济和科技发展水平的赶超,而不是满足人的现实的需要和维持一个有活力的、有着内在经济联系的体系这方面。只有理解这一点,很多事情,我们才会有深入的理解。: G( g; j4 o! w2 ]9 O' U% T8 u9 T. V& m
2 c' J, Z+ k7 E 比如说在戈尔巴乔夫执政时期,他对民族问题是掉以轻心的,甚至说是以很轻慢的态度,来处理一些民族问题方面的敏感事件。他违背了苏联共产党一贯的原则,在某些加盟共和国,不是配备当地主要民族的背景的干部,任加盟共和国党中央的第一书记,而是配备了其他的民族的干部。根本原因就是,戈尔巴乔夫相信,苏联已经在经济上形成了统一的,有着内在联系的体系。有了这样一个经济体系,只要把事实上高度集权的,而在法律上规定的,各个加盟主体随时可以退出的所谓苏维埃社会主义联盟共和国,转化成美国那种联邦制,所谓的民族问题,就会顺理成章地解决。所以它是非常轻慢地来认识和处理这个问题的。但事实上,就是这样一个问题,最终葬送了苏联。 - W& p% }" O' T7 M3 m9 T8 e0 I6 G
根本的原因就在于,它的这种计划性经济联系,而不是说每个地区主动参与的,积极推进的,公平自愿的一体化市场内的交易活动。这样一种联系方式,一方面是资源在整个联盟范围内,得到最优化的配置;另一方面是,这个最优化的配置,又是和普通人的现实生活和现实需要,有一定距离的。因此这样的一个配置过程,必然是高度计划的,甚至是简单粗暴的。同时,因为是最优化的配置,所以各个加盟的主体都认为自己是吃亏的,大家都认为自己是吃亏,那么谁占便宜了呢?事实上,是整个联盟“占了便宜”。它用这种方式完成了原始积累和最优化的配置。本来应该回馈给各个加盟主体,乃至于回馈给劳动者的部分剩余价值,成了实现国家实现经济科技发展赶超的这样的一个积累。这导致的结果的是什么呢?是联邦为了实现经济科技的赶超,来进行积累,所以减少了对各个加盟主体以及劳动者的回馈。但是事实上,在一个民族矛盾激化的条件下,这个过程会被简单地解释成,其他民族剥夺了某个民族,或者说整个联盟,以简单粗暴的态度,把应当回馈给我这样的一个加盟主体或者说民族的一部分的利益,简单粗暴地划拨给了其他民族。结果这样的一种全局性的通盘的经济布局,最后成了催化和激化不同加盟主体间的、不同民族之间的矛盾的一个根本的原因。这是苏联的体制悲剧性所在。 : J5 a% q% |3 v' K1 |& C8 Y" ~ : s' |5 B' ]! E1 p1 ^# F5 e 而更大的悲剧在于戈尔巴乔夫,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所包含的风险,而是简单的认为,只要有经济一体化,就会有民族内部牢不可破的联盟和团结。而且这样的认识,不是从戈尔巴乔夫才有的。而是从所谓的“苏联民族”的概念提出,苏联将自己的国歌从《国际歌》改成《牢不可破的联盟》开始,这种意识,就成了整个苏联精英群体的一个共识。就是这样的一个所谓的共识性错误,最终导致了苏联悲剧性的结局。 ) ] L0 |; X7 b/ O0 ]& O4 e$ A & |( c5 q. @ m6 O 但是我们要承认,斯大林那一代领导人,是高度现实主义的,对苏联体制的优势和弱点,是有深入认识的。在卫国战争结束之后,特别是冷战已经开始的环境下,苏联的领导人,从斯大林开始,到今天被我们认为是所谓“左”的,甚至“血腥的统治者”,像贝利亚、莫洛托夫这样一些人,他们都具有了初步的改革意识。作者: 听风看雨通三统 时间: 2012-4-14 07:54
在当时的情况下,两大阵营的对抗已经是一个明显的态势了。在这样一个态势中,以斯大林为首的苏共的领导集体明显地意识到了,如果不能够在人民生活水平与社会经济活力方面,表现出和西方的优势所在,在这样一场冷战对峙中,苏联将面临非常困难的环境。% a) _* w, Q! y" l8 z5 B' ?1 e) [
8 j& D5 J3 a6 S+ L( L9 r 在这样一个情况下,迫切的需要可以承接和转移苏联自身的产能,然后在苏联主导的体系中,居于产业链中低端的新的经济体。这就是苏联对于中国态度的一种矛盾和纠结的一个根本的原因之所在。一方面,苏联希望中国成为这样的承接者和承担者;另一方面,苏联唯恐自己在战略上为自己培养一个强大的而且有独立意志和独立能力的对手。所以从经济的本质要求来讲,苏联应该迅速的扶持中国经济的发展;但是从现实的战略考虑来讲,又不能不提防中国的发展。 7 F# C) F; V6 u% I; I9 O! w/ `4 J, N" O
直到中国在朝鲜战争中表现出了和西方坚决对立的姿态之后,苏联才解除了这样的疑虑,加大了对中国援助的力度。这种援助一方面可以使中国尽快的建立起独立、完备的工业体系,另一方面这个独立需要经过艰苦的争取。如果这样一个体系全面建成的过程,完全是由苏联的支持和指导来进行,那么必然就意味着这样一个体系在设备和工艺,以及管理模式和发展思路上与苏联全面接轨,一旦这样全面接轨建立起来,那么中国对苏联的依赖性就被确立下来了,苏联对中国的主导地位就已经不可动摇了。一旦建立起这样一种不可动摇的主导地位,就意味着中国将永远在实质上成为苏联的附庸国,也意味着苏联可以在冷战对峙中因为中国的加入,因为中国自身国情的复杂和特殊,如果能够驾驭好这样一种状况,那么仅仅中国就可以为苏联所主导的体系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和活力。所以,只有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才能理解,为什么苏联对中国工业化和现代化建设的援助是那么的热切而真诚。 `! c9 C4 r9 @2 q- D. s
4 J4 l C% Q3 e( f3 f, j8 |4 Y 当然,要肯定的是,大多数承担具体援助任务的专家,他们是本着朴素的国际主义情感来从事这项工作的。但是,我们也应该理解苏联的决策层,这样一种战略性的考虑,只有有了这样的理解,我们再来读一下毛泽东在读苏联政治经济学教科书时的谈话,里面所提到的那些问题,对毛泽东之所以执意要进行整风和大跃进,就会有一个更深入的理解。作者: 听风看雨通三统 时间: 2012-4-14 07:55
比之在自己之前已经完成了工业化的各个经济体而言,中国实际可支配的人均资源水平,明显是有着很大差距的。比之当前在逐步发展的新兴经济体而论,中国也是一个人均资源最匮乏的经济体。在这个背景下,中国实现工业化和现代化的过程,就必须既要调动起本国人民的主观能动性,也要有效利用外部资源。这两个要求中,前者是后者的基础和前提。道理很简单,就是银行,也不会贷款给一个没有进取心的企业。只有在中国对各种合作伙伴,都表现出相当的合作潜力和价值的时候,才能使得中国有机会得到自己缺乏的资源,包括矿产、能源,也包括后来的资金和市场。 + o# @! X7 V `! E! R l5 _* v* J; A) V: b* r& E! B
由于中国经济的后发地位,在原始积累阶段,和现代化建设的起步阶段,主要的获得外部资源的方式,就是争取苏联和美国的认可和支持。在冷战的背景下,第一步的原始积累阶段,当然需要从苏联争取支持,包括智力支撑;在改革开放以后,就是要融入美国所主导的世界经济秩序。但是,不论是从苏联得到支持,还是和西方进行交易,都是很难保持独立性。这就需要中国的历代领导人,能够把握好这个合作的尺度,使中国始终在自身条件相对不利的情况下,既要有效利用外部资源,赶超发展的差距,又要保持在合作中的主动地位。实际上,不能尽快完成赶超,也就无法保持主动;不能保持主动,也就无法实现赶超。这就需要在不同的发展阶段,有不同的侧重,但又坚持基本的原则,才能实现这个要求。 0 ^3 v! `) C* J2 o: \; y1 f. N0 i3 s# J) P$ O# e- u w. x: C u. E
在中国全面工业化的原始积累阶段,毛泽东事实上看到了苏联模式和美国模式,共同的根本局限性所在,就是“见物不见人”。7 v) C& P$ R% F" b" V) W. V3 D
) @4 [* d6 y6 J& ]& }2 Y$ R: m- l# i 思想观念的斗争,最后要由实践来检验个评判。对中国而言,如果不能在实践中真正走出一条既有效融入世界,又保持独立自主,还可以可持续发展的道路,则一切都将无从谈起。而这就需要中国找准自己的比较优势,以有效的方式融入到世界经济体系中。这个比较优势,就是有着广袤的纵深依托和完备的国民经济体系支撑的,各种廉价的要素成本构成的国际资本运营的洼地。而这个比较优势在实践中的落实,也是在一个危机下倒逼的结果。这个危机,就是庞大的过剩劳动力的压力。 " F! [1 V# P7 p; V% Y$ t 7 t r+ C+ [7 ?% ~: c# ^ 由于人均资源的匮乏,使得中国传统社会,始终面临着事实上的人口过剩的问题。问题的根本,就是庞大的劳动力,因为没有同样庞大的资源与之匹配,因此由失业而流动,由流动而成为乱源,就是中国治乱兴衰周期的一个根本的经济社会动因。换言之,中国是一个对饥荒和流民动乱有着深刻而惨痛的历史记忆的国家。把农民锁在土地,然后通过城市化的发展逐步改变城乡比例,是中国制定一切政策和计划的铁律。6 X; ]+ b1 `( o; d# P
' n3 A) w$ K9 O5 D( H7 E) A 改革开放前,传统的农业技术水平,使得近八成的人口在土地上耕作,具有其必要性。尽管是低效率的,但可以用大规模的农田水利建设把农民拴在土地上。当年的全民修水库和造梯田,确实是得不偿失的瞎折腾,但却可以把精壮的农村劳动力在农闲时拴住,既维持了社会的稳定,又可以在农忙时确保足够的劳动力。联产承包后,农民的集体积累都被分光了,根本没有资金引进先进的农资和农具。在“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的都是自己的”激励下,只能加大自己在劳动力上的投入。所谓“人哄地皮,地哄肚皮”。当中国农民在自己祖祖辈辈摆弄千百年的土地上投入几乎全部精力之后,温饱问题的解决,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随后,新的问题出现了。 * i5 q5 d% X. d5 X/ C) p作者: 听风看雨通三统 时间: 2012-4-17 17:16
1980年代初,对农村的所谓“两户”的放贷,几乎到了没有任何信贷约束的程度。以致1993年朱镕基铁腕整治信贷纪律后,农业银行和农村信用社再也不敢向纯粹的农业项目放贷。这两家成了很多人诟病的城市对农村的“抽血机”。直到2008年6月,一些小国出现了食品恐慌之后,这个状况才有扭转。今天回想,那些能拿到贷款的,属于所谓“草根精英”。原来的体制,这些人可以成为社队干部。新的体制下,这些人不大可能政治进步了,只能用一些钱把这些人拴在农村。那些贷款能有回报更好,即便都糟改掉了,也算花钱买稳定的无奈之举。所以,把钱塞到那些草根精英手里,就是当时的金融系统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0 D% `0 Z0 G% O2 L8 B( h4 Y2 j2 P
( b# k0 w! s/ {) j0 H+ }. ~, i 后来这个过程,又在城市折腾一遍。一些刑满释放人员,成了塞钱的对象。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后来既发了点小财,又被磨平了戾气,现在已经是标准的守法公民。极少数人,则成为今日中国城乡社会中的黑恶势力的核心教父级人物。他们的第一桶金,可是拜改革所赐。被一些人认为是“体制外新生力量”的代表,全力维护,也是很正常的。& q3 j0 I- u X* U! S
# f4 I& W4 ^8 O6 G% o O7 a 这些“能人”数量有限,能用钱安抚,就用钱安抚;再怙恶不悛者,还可以用“严打”消灭。因为已经缩小了打击面,本着露头就打的原则,效果还是不错的。但是,大多数因农业技术的改进而闲置下来的农村劳动力,又能用什么办法呢?坦率地讲,中央当时根本没有办法。在没有应对问题的可行预案的时候,就敢大刀阔斧地干起来,只有中国共产党培养起来的成熟的政治家,才有这样的自信。这种自信,来自于毛泽东为共产党确立的性格特质和思想方法,更来自于那一代政治家对于农民的意愿和创新能力的坚定信心和深刻理解。' |2 N9 @9 u7 X( _& U
7 _/ L4 I: |) `& c, H ~4 Y% w 可见,中国的改革,其实一开始就面临着流民动乱,导致政权颠覆的风险。这才是中国真正要命的危险所在。直到2008年底的“民工慌”时,还有人做这样的推想。当时,为中国解套的,是两伙人。3 R$ O0 C9 p" a6 C7 l; r
" O( A5 J: M, ]3 p% E9 g 一伙,是禹作敏、吴仁宝、王宏斌、卢志民等农村的真正的能人。他们认准了一个死理,也是中国农民最大的真理:中国归根结底,必须把农民拴在乡土社会,才有基本的稳定可言。因此,不论当时中国农村发展工商业的基础和起点怎样,只要抢先干起来,把规模做起来,以后就可以得到国家资源的支持,加上乡土企业独有的优势,就可以在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了。此后,禹作敏因为和当道大唱对台被打掉,吴仁宝和王宏斌则是始终对共产党大唱赞歌,得到了体制给与的资源支持,干得很是热闹。如果用“公平竞争”的原则细究,一些支持是可以讨论的。但是,如果站上更高的视点,就必须承认,这种支持是绝对必要的。离土不离乡,进厂不进城,被邓小平称为中央意料之外的中国农民的伟大发明。# |: o. a. e) }6 d* e
& e! l3 N8 P9 M& B: u0 o* _3 l9 \ 但是,如果乡镇企业遍地开花,第一会占用大量耕地,那可不是小事。二来,既然是企业,就要遵循基本的经济规律,起点低,没有技术和资金积累,规模受到种种制约,这样的企业干起来一时很热闹,长期看就完全是胡闹了。国家在初期可以给与政策和资金的支持,但毕竟不能解决根本困难。所以,乡镇企业的骤起骤落,是再正常不过的。从长期看,如果只有乡镇企业一条路,实在是靠不住的。此时,不分管农业的另一伙人意外地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O v& l, l0 G4 y1 r 作者: 听风看雨通三统 时间: 2012-4-17 17:19
当时,为了统筹对外经济交流合作,成立了一个办事机构:进口领导小组。成员由各部门抽调,组长是副总理谷牧。我们还应该记住两个名字:副组长马宾,机电口负责人,第一机械工业部外国专家局局长江泽民。当时谷牧考察西欧几个国家后,感觉到技术和装备水平与西方的巨大差距,意识到必须尽快展开和西方的交流合作,才能缩小差距。否则只能越拉越远。考察东南亚后,看到东南亚招商引资的情况,记起在意大利也见到过保税区。于是,便提出在沿海地区建立经济特区的设想。 % U6 |( i! r. n i" C6 F+ q# G. M4 W# A1 y# @# k
这个设想的优越性是很明显的:有国外成功经验可以借鉴,有中国完备的工业体系可以依托,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体制优势,有廉价的土地和劳动力资源,有急于完成产业转移,寻找新的发展机遇的现成的港澳台侨投资者。地处偏远的“海防前哨”,不需要国家在设备上的投入,又有现成的销售渠道,完全可以大胆地试一下。于是,迅速拍板推开。当然,国家还是要有一些基础设施的投入。江泽民当时就是被派到广东考察基础设施状况的带队领导。7 V: M: [$ j8 ^* l P7 q4 T
8 T1 ~$ n$ D9 G( p' }2 h% v1 x! s6 q 开始建设蛇口工业区的过程中,为加快进度,管委会主任袁庚决定,工人在定额之外多铲运一车土石,奖励四分钱。这个倒不是惊人之举,而是他结合自己在香港的见闻,公然提出: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当时有人议论,又要钱又要命,哪有一点共产党员的味道。袁庚不为所动。后来,有人把这句口号的发明权归在袁庚名下。袁庚回答:乱讲!这哪是什么发明,香港人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3 g- a. V K& z 0 Z+ X6 o3 n) Q 最初,来到深圳特区的都是国家干部和国营职工。最初的玩具厂女工,就有200名来自长春的国营玩具厂。但是,当时特区的前景不明朗,大多数工人不愿迁转户籍,这就出现了两地分居和借调的问题。后来,特区的户籍含金量上升,又有成本问题。所以,必须寻找新的劳动力。香港的老板的精明被传给了共产党的干部,他们盯上了农村的闲置劳动力。先是广东本省,然后是临近的湖南、江西,随后是湖北、四川、安徽,最后是全国的农村青壮年劳动力,都把特区看做是希望的热土。他们背上简陋的行囊,怀揣朴实的和不那么朴实的梦想,成群结队,乘坐各种交通工具,来到这片土地。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不同程度地实现了自己的梦想。随后,这种用工制度的优势被越来越多的城市的企业意识到。劳动密集型产业的企业,在中国从沿海到内地梯次配置,基本吸纳了农村闲置的青壮年劳动力。此时,中国社会的稳定问题才基本解决。 , j( i( z& @3 Y( S. C( x: s0 U1 q3 v+ h( p' r
但是,事情很快暴露出了另一面。这一面就是,由于中国与发达国家和地区,包括特区直接面对的“四小龙”的直观的巨大差距,也由于缺乏改革开放中处理复杂问题的足够经验,更由于整个国家当时在政治和经济上的承受力的脆弱,使得特区的发展引发的争论,迅速被激化。 0 v3 T3 D( Y+ q4 B9 _/ `作者: 听风看雨通三统 时间: 2012-4-17 17:22
这种争论的激烈程度,是与特区发展的势头基本成正比的。基本模式就是,特区大发展一下,就暴露出一些问题,最集中的两点,一是经济犯罪特别是走私的暴发,在经济上危及全国的稳定;二是在政治和意识形态上,一些因为暂时的落后导致的思想的混乱,特别是对于共产主义的信仰的动摇,在特区确实表现得更直接更明显。这在政治上也危及了社会的稳定,甚至有可能使改革偏离正确的方向。因此,就会遭到反弹。反弹中一股最强大的力量,就是直指特区为“和平演变策源地”“新时期的租界”的言论。于是,特区就会随之承受巨大的压力,甚至连生存都要发生危机。用特区干部的话总结,就是“香三年臭三年,香香臭臭又三年”。特区应该有一个什么样的前景和原则,实际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景和基本原则的斗争的集中体现。) R5 W" L6 f& n,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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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承认,当时参与争论的各方,本质上都是对中国的社会主义事业负责,对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负责,是在这个基础上的一些争论和分歧。那么,究竟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作为党的第二代领导集体的核心,即在各种意见激烈争论,难以得出统一认识,又必须做出决断的情况下,下最后的政治决心,也要承担相应的历史责任的领导人,邓小平以自己的方式做出了决断。这既是对关于特区的争议的回答,也是对于中国改革开放事业的原则进行确立的过程。在不同的历史背景下,小平采取了不同的方式,完成了这个决定性的历史使命。其间表现出的政治智慧和把握大局的清醒坚定,确实值得我们深长思之。这个决断的过程,集中体现在小平对于深圳特区的两次发生在春天的考察。! K" C3 ^5 j- f0 b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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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底,深圳特区被批复成立三周年之后,面临着第一次的夭折的危机。一些言论认为,深圳已经是“经济犯罪的渊薮”、“和平演变的策源地”、“新时期的租界”。一时间,深圳特区的建设者,心中被压上了一块巨石。6 h0 z5 }7 Y, N; n+ |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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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特区建设者,大致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就是由党组织根据工作需要和本人情况,调派到深圳的党员干部。很多还是建国前参加革命的老干部。对这些人而言,被组织派到这里建设特区,结果却成了“搞资本主义”、“出卖国家经济主权和利益”。这些党员干部,一下子面临着人生价值的焦虑。这些人的焦虑在于:“我们这一辈子,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啊?” 1 Y: K2 S9 G, H% R* } 5 B+ T# o4 [$ _* o# X 第二部分,就是更多的因为在内地已有的体制下,已经没有什么太好的个人发展机会,在特区看到了希望,才下决心来这里希望拼搏出一个个人的光明前景的。现在,这一线光明,随时有被关闭的可能。这些人的疑虑在于:“我们的希望到底在哪里?” " s4 O, t6 J: a作者: 听风看雨通三统 时间: 2012-4-18 12:13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1984年春节前夕,小平来到了广东。他先是到了深圳。下车伊始,就明确宣布:只看只听不说话。他先后考察了深圳市区和蛇口工业区,并且为一艘邮轮改装的海上游乐中心题写了“海上世界”。深圳市的领导很忐忑。因为小平本来宣布的是“不谈话不题词”,却在蛇口工业区开始发声,又动了笔,但对深圳市却是“不置一词,不着一字”。1月26日,小平离开深圳,到珠海考察。在离开珠海的时候,为珠海题词“珠海经济特区好”。深圳市的领导坐不住了。市委接待处长张荣,领受了一个“艰巨”的任务:一定要利用在接待工作中建立的关系,争取到小平身边的人员的支持,说服小平为深圳特区题词。 4 m6 z3 J% I2 B0 D8 A- P; v) q4 e: u* f7 @5 {/ } D
张荣一路跟着小平的行程,在除夕,即1984年1月29日赶到了广州。小平告诉身边的人员,通知深圳的同志,春节后回到北京,会给深圳题词的。现在先不要等了,回深圳过年去吧。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得不到小平的题词,所有的深圳特区的建设者,都不可能有一个过年的好心情。而且,如果小平回到北京后,也没有为深圳题词,深圳方面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于是,张荣决心,一定要在除夕夜之前,讨到小平的题词,才能回深圳过年。他的坚持,终于打动了小平身边的人员,包括保卫局负责人和小平的女儿,都答应帮他争取。 " V& m" l C% {* G" l 0 g, f! \8 K; p' u2 `2 O 当天傍晚,小平在宾馆散步后回到房间,见到了等候在房间里的张荣。小平的女儿帮助说明了张荣的使命。小平说:不是让你先回去过年么?不要在这里等了。小平的女儿说:人家深圳的同志这样回去,不好交差嚒。小平笑了,说了一句:有没有那样严重啊?然后就坐在了沙发上。沉吟片刻,在女儿的搀扶下,走到了写字台前。6 k! m' Q/ U* v8 y 作者: 听风看雨通三统 时间: 2012-4-18 12:18
深圳市委的领导,准备了两套“题词方案”。第一套“方案”,是希望小平比照对珠海经济特区的题词,写一句“深圳经济特区好”之类的直接肯定深圳经济特区的话;第二套“方案”,就是退而求其次,请小平为深圳经济特区报题写一个报头,也算间接得到一个“保胎定心丸”。张荣本来是准备小平垂询题词内容时,按照两个“方案”再争取一下的。不想小平却不假思索,提起笔直接题写了我们都很熟悉的那句话:深圳的发展和经验证明,我们建立经济特区的政策是正确的。 ' ~1 E: j3 L5 J: E1 { % ` z! i$ W$ U+ c/ [ 张荣带着狂喜,立即打通了深圳市委书记办公室的电话。深圳市委全体常委,都自发地聚集在书记的办公室,守望着广州方面的消息。张荣的第一句话,就是“题了!题了!”。在市委书记催问了几次之后,他才一字一字地把题词的内容读了一遍。登时,所有市委常委都欢呼了起来。第二天,新年的第一天,深圳的市民,见面拜年的第一句话,多数都是“题了!他题了!”深圳特区建设者的心头的巨石,被小平举重若轻地掀开了。深圳特区的发展,以及中国改革事业的发展,都被推向了一个崭新的春天。 1 ^/ H$ }1 L% V1 e! Z" q6 N% s; y0 W' M: T5 J3 _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以领会到小平把握历史的智慧和胆魄。面对经济犯罪和一些党员干部在理想信念方面的动摇,小平还是坚持,即使放进来一些苍蝇蚊子,也要把门窗打开。只有在和国际最先进的经济政治体制学习、交流、引进之后,才能真正地发展自己;只有真正地发展了自己,才能体现出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从根本上坚定大多数党员干部和普通群众的信念。一时地容忍一些动摇甚至丧失信念的情况,才能真正在全体人民中的绝大多数,巩固和丰富理想信念。这才是中国社会主义制度的真正的不竭的生命力所在。因此,小平才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话:即使牺牲掉一批经受不住考验的干部,也要在引进外资这个方向上杀开一条血路。 0 T% A5 y! h. Y" ^% v2 d. f9 W$ K$ ?5 M) f) C A
但是同时,小平又在深圳特区的建设者心中的疑虑最大的时候,在年关前来到深圳,又以“渗着”的方式,进一步加大了他们心中的疑虑。待到真正的年关——除夕的傍晚,小平终于举重若轻地掀掉了压在特区建设者心头的巨石。这里有一个细节特别需要注意:小平是1月26日离开深圳的。他在广州为深圳特区题词,是在1月29日的傍晚。但是,在题词落款时,小平却把时间写成了“一月廿六日”。小平是用这种方式告诉特区建设者,这句话是他在离开深圳前,就想告诉特区建设者们的。至于为什么要在三天后的年关,才写下这句话,就需要特区建设者们自己领会了。) I& C+ t% E6 _1 P. I' b4 Y" x 作者: 听风看雨通三统 时间: 2012-4-18 12:29
深圳市的领导,从此脑子里就有了一根弦:小平是在年关将至的时候,才以自己的权威,为深圳背书,告诉全党和全国人民,深圳特区绝不是“经济犯罪的渊薮”、“和平演变的基地”、“新时期的租界”。深圳是改革开放的排头兵,也是四项基本原则的坚定践行者。此后,每到深圳市的领导在党代会和两会期间被安排回答国内外记者提问时,都要强调一句话:深圳特区只是经济特区,不是政治特区。在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斗争中,深圳特区应该格外坚决,格外旗帜鲜明。! P* T4 t$ F8 H3 }
2 Q6 h" s! E5 I) w& K 这就是小平当年举重若轻之间的良苦用心的意义所在。他为特区建设者,乃至全国所有积极推进改革开放的党员干部,掀去了心头的巨石,却在脑子里竖起了一根弦:改革开放和四项基本原则,在不同的时期和不同的情况下,在实践中是要有所侧重的。但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改革开放,即后来总结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才是基本路线的完整理解。两个基本点不可偏废,共同作用,才能确保中心任务的完成。在西强我弱的格局长期存在的背景下,在广泛的经贸文化思想学术交流中,在繁重而又内涵丰富的经济建设工作中,确实有相当多的党员干部,实际上在思想上经常会放松甚至“忘掉”这根弦。实践证明,当这根弦出现问题时,实践中就会发生偏差,甚至会引来局部的政治动乱。至于“苏东波”的思想根源,更是在于没有竖起这根弦。- l- v( u9 d# J% L6 J%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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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势利导,举重若轻,在看似平淡却充满张力的言行中,就加深、夯实了全体党员干部,特别是改革开放的先行先试的前沿地区的党员干部,对基本路线的理解。这就是小平在1984年年初对深圳和珠海考察的意义所在,也是他在改革开放的起步阶段,作为历史巨人的政治智慧的集中体现。作者: 听风看雨通三统 时间: 2012-4-19 13:23
1992年,又是新春将至的时候,又是特区的命运,乃至整个中国改革开放的事业,面临一个十字路口的抉择的关头,小平再次来到了深圳。和八年前的那次“只听只看不说”不同,小平一路向南,一路发表着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讲话。这是一个以“隔空喊话”的方式说服其他同志的过程,也是一个思想最后锤炼的过程。到了深圳,终于提出了自己结论性的论述。) j0 f6 H: m% @7 _&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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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说:不坚持社会主义,不搞改革开放,不发展生产力,不逐步改善人民生活,走任何一条路,都是死路一条。基本路线,动摇不得。! x2 E' i$ _& f+ ^. I! r3 H( U6 N
) f1 l- s3 X( [2 K8 D7 H 小平说: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 " `0 q% _$ o2 s+ y I/ j5 b/ g/ ?, m- c& S0 ~2 {# |3 {3 g4 Z
小平说:我最担心的,是不去抓历史机遇,一转眼就过去了。 L: w3 E+ Q9 f2 b$ t" e: r W) |6 u% K/ U* W& D0 E; E
小平说:深圳的经验是干出来的,不是写文章写出来的。& f% C" p$ V6 s+ a) h2 R) l9 I7 a
h5 Y3 z. `4 E2 o( M { 对于这些论述,应该怎么理解呢? 6 V' ?- ~" {3 P. q8 F; r# F, u- ] 0 m& n, C" T' B: O. c+ x3 f: \% C S 我们还是应该坚持一个认识论的基本原则。这个原则,就是系统、整体地,结合当时的历史背景,来理解一些论述的精神实质。所谓“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脱离开具体的历史环境和论述的具体问题,以及前后语境,揪住只言片语,是无法领会精神实质的,而只能变成语录战、口水战。那么,当时的具体历史背景究竟是怎样的呢?! x" h$ j& _( f0 e0 I+ W0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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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回到开头提到的当时的国内外环境了。+ D' \* j+ q2 D( {7 ~9 ~ 作者: 听风看雨通三统 时间: 2012-4-19 13:26
在当时,苏东波的冲击,使得国际上和国内对中国的改革事业的判断,出现了两种截然对立的预期。一种意见认为,中国将步苏联东欧的后尘,很快使改革开放转入和平演变的轨道,实现“苏联的今天就是中国的明天”的预言;第二种意见是,苏联和东欧的情况,会使中国内部的“保守势力”抬头,绷紧“反和平演变”这根弦之后,中国的改革将发生停滞甚至逆转。" Y' s( ^5 K(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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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前所述,就国内的官方喉舌的主流言论看,似乎后一种可能占了明显的上风。但是,在国际舆论和相当一些掌握现实政治经济资源的党员干部的意识而论,其实前一种意见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就现实论,改革的停滞和倒退意味着“拖死”,盲目地改革“接轨”,就是“作死”了。两种意见从直观看,又有各自的充分依据。在这种情况下,党内思想的混乱甚至分裂,似乎是无法避免的了。作为领导核心,即党内两种甚至多种意见不能取得一致时,进行“正确的集中”,下最后的决心,因而也承担主要历史责任的领导人,小平的意见,就要对历史进程发挥决定性的作用,因而也承担起主要的个人的历史风险了。 - ~) P+ X* x# c# [8 a: O! O6 [- O8 L* w+ `$ A" w( o6 V5 g( |
作为一个历史巨人,小平没有辜负自己的历史使命。在两种意见相持不下的情况下,他却准确地认识到了难得的历史机遇。在当时的情况下,就意识形态论,由于苏联的崩解,中国成了西方和平演变斗争的最后的主要目标。只要完成对中国的和平演变,分裂肢解,西方就可以宣布冷战的最后的胜利了。因此,加大对中国的全方位的渗透,尽快完成对中国的和平演变,是西方一些冷战战略家和政治家的一个很自然的想法。 ) \. G4 j ^7 ?9 d) ~; X1 o R' F. m0 V% y
但是,另一方面,这对中国却未必不是一个机遇。首先,苏联的解体,使中国和西方都因此得到了一笔最丰厚的和平红利。一些原来被迫投入应对军事威胁的军事对峙的资源,可以转向民生领域了;其次,西方社会确实因冷战的“完胜”出现了一个消费前景的景气预期的暴发性的增长,即所谓的“井喷周期”。很多人相信,从此西方将带动整个世界,进入一个可持续的繁荣的新境界,以往的经济周期,很有可能因技术革命和社会和谐的作用,而不再适用于以后的经济生活。在这个背景下,西方的消费,将出现一个透支性的暴发,即一个特殊的“井喷周期”;再次,就中国内部而言,苏联的结局,既提示了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意义,更提示了及时进行改革开放,避免体制彻底僵化的决定性的意义。 s8 Q/ a6 s" c5 ^- A A作者: 听风看雨通三统 时间: 2012-4-19 13:29
就是考虑到严峻的两难困境的另一面,即进一步推进改革开放的有利条件,小平才做出了自己的决断。小平的思想,可以做一个简单的概括。7 G9 j+ \' Y& S6 q! P" T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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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反和平演变的斗争,绝对是正确的、必要的。只要世界上还存在两种制度、两种思想,和平演变与反和平演变的斗争,就会以各种形式存在于整个历史进程中。但是,怎么进行反和平演变的斗争呢?关起门来,讲资本主义制度的危害和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真的就能说服人民群众,包括大多数党员干部么?归根结底,还是要靠在发展生产力,改善人民生活中的实实在在的成就,才能坚定人民群众,包括党员干部对社会主义制度和共产党的领导的信心。只有真正在实践中坚定了信心,才有了抵制各种错误思潮甚至外来干涉,应对各种突发事件、自然灾害,甚至社会政治风波的物质和思想基础。 z/ M1 R/ L& j4 G' G# B6 h6 O: k
其次,当时的中国,就政治经济各方面实力论,与西方之间,呈现明显的“西强我弱”的态势。但是,毕竟有“老本”可以“至少吃三十年”,虽然在斗争中会比较被动,但只要不出现大的失误,只要共产党,主要是核心领导层不出大的问题,则进取固然很难,但自保应该无虞。因此,要避免应激式的反应,即面对和平演变的潮流,在苏联之后,主动扛起新的“反帝阵营”的大旗;但同时,也不必惊慌失措,甚至想着“倒计时”之后,自己能捞到一些什么“沉船后的保命老本”。而是应该韬光养晦,沉着应对,在不利的局面下,看到有利因素,争取新的转机。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做好自己的事情”。 # s& k& \: H$ W, U2 R6 J1 T$ u9 F/ e% j, ^7 W% N/ Y
再次,要充分认识到,当时中国其实是迎来了难得的历史机遇期的。在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的框架内,中国无疑处于比较低端的地位。但是,如果能及时深度融入美国主导的世界经济秩序,就可以发挥自己的比较优势,以挣辛苦钱甚至“卖血钱”的方式,吸引到一些资源的支持,完成中国工业化和现代化建设的“最后一公里”——完成覆盖全国的基础设施建设,把中国打造成世界制造业环节,也是实体经济核心环节的巨无霸,确立起中国新的不可替代的比较优势,使得实行“国家资本主义”的中国,作为一个独立的经济体,从世界资本主义体系的低端升级到中高端。5 }1 L% H& c" {! R6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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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次,还要看到,这个历史机遇期,也是稍纵即逝的。向哪个地区进行围绕制造业的大规模投资,坦白地讲,主动权不在中国手中,而在那些掌握着资本的跨国集团的手中。有意争取这些投资的经济体,不是只有中国一家。而就资源禀赋论,中国处于劣势;就工业基础论,中国也没有明显的优势,比之独联体和东欧地区,甚至还处于劣势。如果独联体和东欧地区,能够及时度过振荡期,整个社会环境稳定下来,西方很有可能因相近的历史文化传统,以及为巩固和消化冷战“完胜”的成果的考虑,选择大规模投资独联体和东欧地区,而非大规模投资中国。所以,事实上,中国的这个极好的战略机遇期,其实也就是几年的时间。 * D# I# m" b, Q) m# v3 p1 C作者: 听风看雨通三统 时间: 2012-4-19 13:31
基于以上几点认识,我们今天回顾历史,就会理解当时小平何以会发出一些比较“严厉”甚至“严峻”的言论。如果当时中国再犹豫徘徊几年的时间,那个稍纵即逝的历史机遇期就极有可能失去。一旦失去那个机遇期,特别是,如果独联体和东欧地区承接西方的投资,成功实现自身工业化的“创造性毁灭”的过程,则不仅中国将彻底失去进入世界经济体系的中高端的可能,还会因在独联体和东欧地区面前缺乏“政绩合法性”,面对这些地区“富裕繁荣”的“新生活图景”,会使中国的反和平演变的斗争,处于全面的被动地位。 - u5 t0 p( f$ I) P3 ^4 y+ l- R6 g# H4 f5 L9 w4 l
因此,暂时搁置甚至压制“姓资姓社”的争论,甚至让国内外的一些人看到对中国和平演变的机遇,吸引来各种投资,全力把握住稍纵即逝的历史机遇期,对中国历史,就是一个决定性的决断。至于和平演变的危险,其实只能靠中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留下的“老本”来生抗了。据小平判断,那个“老本”,“至少可以吃三十年”。( h; ]4 W# D0 D;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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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践证明,小平的决断,超越了两种截然对立的意见,使中国改革开放的实践,突破了这个两难的瓶颈,使得中国的社会主义制度,承受住了和平演变的风险,焕发了全新的生机和活力。更重要的是,中国的实体经济的巨无霸地位,结合西方的盲目乐观的社会心理的共同作用,在实体经济上彻底掏空了西方,使西方走上了金融危机,实际是全面的深刻的经济社会危机的不归路。这场危机从07年底开始,至今仍然看不到走出危机的前景。这就是作为领导核心的权威的,进行“正确的集中”的意义所在。历史的发展,会越来越清晰地凸显出这个决断的意义。) H7 c' e5 f1 { 作者: 听风看雨通三统 时间: 2012-4-20 15:18
如前所述,经过近二十年的发展,中国把握住了可贵的战略机遇期,完成了工业化和现代化的“最后一公里”。这个成就是必须首先肯定的。当然,这种“闷声发大财”的策略,因为中国自身的条件的限制,也由于事实上很多问题,在当时的实践中不可能先认识清楚,自然会在实践中带来很多问题。对这些问题,也要有客观的、历史的分析。比如大家都很关注的所谓的房地产问题。 / U- [6 D0 E) z: A7 k 6 {* i9 z" y5 V) s7 Z; D+ { 今天中国的房地产问题,实际上是两个层面的。第一个层面就是,某些人通过投资于房地产,占用了过多的社会资源,同时也使自己得到了过高的利润和对于经济生活,经济政策博弈过程的巨大影响力。另一个层面是,作为基本生活需求的住房,没有得到一个合理的资源配置,导致整个社会基本稳定和发展活力都受到了影响。但是,我们不应该简单的就此否定房地产这个行业本身,我们必须有一个历史性的眼光来认识这个问题。" ~$ d. @% W8 Z& l( V3 P5 p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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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承接东南亚地区的产业转移的关键阶段,也就是在90年代的中后期,由于东南亚国家实体经济向中国转移,使得其经济泡沫化,同时由于这些国家没有坚定的意志和清晰的战略思维来应对市场经济以及全球化给本国带来的一些问题,最终导致了东南亚金融危机的发生。在这种危机背景下,东南亚可能停止向中国产业转移的过程。另一方面,中国确实认识到了,需要建立起一个其它国家所不具备的,深远的战略纵深,然后以这样一个战略纵深,为本国产业的重新配置来准备一些基本的前提和条件。% |% H4 X! v' u/ {# \- ]1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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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在08年开始的金融危机,实际是全面的世界资本主义体系的经济危机的背景下,中国之所以还能表现得比较从容,甚至某种程度上具有“想拉哪个发达经济体上岸就能拉哪个上岸”的“决定性作用”,显然得益于自己的制造业巨无霸地位。而这种巨无霸地位,很大程度上来自于覆盖全国的基础设施体系的完备和强劲的进一步推进和优化布局的势头。 5 v( w3 Q0 I: w5 ?' e: {0 o; L/ Z . n7 F' O+ M m% V) T+ L" @+ k1 F 中国欲完成产业的内部梯次转移配置,覆盖全国的完备的基础设施体系是一个决定性条件。不具备这个条件,已经有的订单随时可能转走,更不要说在中国梯次配置了;具备了这个条件,就可以建立一个有足够纵深的制造业体系,如同海绵一样,吸附住各个环节的制造业资本,完成梯次配置。道理很简单,一个浅碟形的结构,转移时成本较低;而一个有层次的配置,从资本的立场而言,付出成本进行转移,而放弃现成的可以纵深分层配置的产业框架,显然是和自己的利润过不去。因此,建立起覆盖广阔幅员的基础设施体系,就是中国确立自己制造业巨无霸地位的关键环节。作者: 听风看雨通三统 时间: 2012-4-20 15:21
在当时的情况下,一方面发展基础设施建设这样的成本比较低,因为中国是刚刚开始进行这种产业转移和承接,而且金融市场基本上处于封闭的状态,所以,金融资本进入中国的发展基础设施建设的要素市场来兴风作浪的可能性基本上没有。这样就使得成本是一个比较真实的成本,同时也由于中国自身体制上特有的优势,使得这个成本在现实的落实过程中,又被人为的压低了一些。所以,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国完成全面的基础设施建设的一个最有利的时机,同时也是中国为未来的发展布局必须进行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的时期。& y9 H/ U- g0 d9 `
% m$ s' N: H! L$ J: L 但是,今天我们似乎可以很轻松地议论这一切。而在1998年的金融危机席卷东亚的背景下,中国更重要也更现实的考虑,还是找到一个现实的避免危机,巩固基础的杠杆。 s7 _: Q: H7 s4 E- ?% |, R4 ~